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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霁风低头，看着涕泪横流的陈凡。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但更多的是漠然。
“陈凡，”他开口，声音冰冷，“你的路，自己选。是继续当她的狗，还是当个人，你自己想清楚。但别指望我再拉你一把。”
说完，他挣开陈凡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厨。
帘子落下，隔绝了陈凡压抑绝望的哭声。梁霁风走到前厅，婉晴和老板娘都看了过来。老板娘有些担忧，婉晴则用眼神询问。
梁霁风走到婉晴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老板娘笑了笑：“没事，说了他两句。黄老板，老板娘，今天我和婉晴有点事，晚市可能不过来了。”
“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老板娘连忙道。
走出“且听风吟”，阳光有些刺眼。梁霁风眯了眯眼，握着婉晴的手微微用力。
“怎么样？”婉晴轻声问。
“约我今晚八点，‘蓝调’酒吧，一个人去。”梁霁风言简意赅，略去了董娟怀孕和孩子那句最具冲击力的话。不是想瞒她，而是不想让她过早卷入更深的纠葛和情绪波动。
婉晴沉默了几秒：“陷阱。”
“我知道。”梁霁风点头，“但有些问题，必须去面对。而且，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我跟你一起去。”婉晴立刻道。
“不行。”梁霁风断然拒绝，看到婉晴蹙眉，他缓和了语气，解释道，“她的目标是我，你出现反而可能让她改变策略，或者用你来威胁我。你在外面，我才更放心，也更有回旋的余地。罗震的人会在附近，你和他保持联系。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给你信号。”
婉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考虑周全。她不是冲动的人，明白有时候分开行动反而更安全。
“好，”她握住他的手，“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安全第一。有些答案，不值得用危险去换。”
“我答应你。”梁霁风郑重承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也会毫发无损地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但梁霁风知道，平静的白日之下，暗夜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今晚八点，“蓝调”酒吧，一个带着过去血腥气息和未知恶意的陷阱，正等待着他。
而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解惑，更是为了斩断可能威胁到他未来安宁的毒藤。
决战的气息，在午后的暖风中，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夜幕如期降临，霓虹灯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
“蓝调”酒吧隐匿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深处，招牌低调，门面狭窄，却自有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晚上七点五十分，梁霁风将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路边。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部特殊改装过、带有紧急定位和录音功能的手机，藏在衬衫内侧口袋；一把轻便但锋利的战术匕首，藏在脚踝处；还有耳朵里几乎看不见的微型通讯器，与婉晴和罗震的手下保持单向联系。
“我到了外围位置，一切正常。”通讯器里传来罗震手下代号“灰隼”的沉稳声音。
“我在街角的咖啡厅，能看到酒吧正门。”婉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努力保持平静，但梁霁风还是听出了一丝紧绷。
“保持距离，别靠近。”梁霁风低声嘱咐，“灰隼，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主动联系，或者你看到任何异常信号，按备用计划行动。”
“明白，风哥。”
梁霁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融入夜色。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
推开“蓝调”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酒精、雪茄和廉价香水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音乐是低沉的爵士蓝调，灯光幽暗，卡座里人影绰绰，低语和笑声模糊不清。他没在前厅停留，径直走向通往VIP区域的走廊。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体型彪悍的亚裔男人，显然是保镖。他们审视着梁霁风，其中一个上前一步，用英语低声问：“吴先生？”
梁霁风微微颔首。
保镖侧身，推开了厚重隔音的包厢门。
包厢比外面更加幽暗，只有几盏射灯打在中/央的环形沙发上。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香味。林宝儿，或者说林曼丽，正姿态慵懒地斜靠在沙发里。她今天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金色的卷发随意披散，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上升。
她看起来比在“且听风吟”时更加精致，也更具有攻击性，像一朵淬了毒的玫瑰。
沙发旁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被迫坐得笔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看梁霁风的陈凡。另一个则是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打量着走进来的梁霁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评估般的笑意。
“吴先生，哦不，或许我该称呼你……梁先生？”林宝儿率先开口，声音娇媚，却带着冰冷的刺，“真是守时呢。请坐。”
梁霁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内三人，最后落在林宝儿脸上。
他没有理会那个中年男人，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陈凡，径直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约会。
“林小姐，或者，林曼丽小姐？”梁霁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绕了这么大圈子，费了这么多心思，我人来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林宝儿（林曼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梁霁风如此直接，且一口道破了她另一个身份。她弹了弹烟灰，红唇微勾：“梁先生果然爽快。那我也开门见山了。我找你来，是为了董娟。”
“董娟在鹤城女子监狱。”梁霁风语气平淡，“林小姐如果有心，应该去那里看她，而不是在这里，通过威胁一个废物，”他瞥了一眼陈凡，“来约见我。”
陈凡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