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很明显,那里是“标记”被剜掉后。
残留的、最深的创面,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颜色怪异。
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处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对方第一次主动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极其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受过损伤,音节古怪,语法破碎,但萧政蕴听懂了几个词。
是某种非常古老的、只在边境少数与世隔绝部落中流传的土语变体,混杂着生硬的缅语和汉语词汇。
“……‘铁虫’……‘死’了……但‘气味’……还在……”
萧政蕴心中一震!“铁虫”?是指那个追踪“标记”吗?“气味还在”?是指“标记”残留的化学物质?还是“Kappa”样本可能沾染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气味”?这个人……能察觉到那种东西?
他强忍着震惊和疑问,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茫然虚弱,用简单的缅语词汇混合手势,艰难地表示自己听不懂,只是受伤的旅人。
披斗篷的身影又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困惑”或“思考”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审视。
对方没再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更暗、气味也更刺鼻的草药糊,厚厚地敷在了他肩后的伤口上,然后用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这一次敷药带来的疼痛更加剧烈,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伤口深处搅动,萧政蕴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声音。
披斗篷的身影做完这一切,再次退开,回到灶台边,恢复了那种沉默的、如同石像般的状态。
萧政蕴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人”绝不普通。对方可能知道“清道夫”相关的技术“铁虫”,甚至能感知到某种特殊的“气味”。
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完全无法判断。但至少目前,对方在救治他,而且似乎对他伤口中可能残留的“技术痕迹”有所警觉,并试图用那种特殊的草药进行“处理”或“掩盖”。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究竟被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捡”了回来?
而外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林望州认为他死了吗?“信天翁”是否还在尝试联系他?晓菲……安全吗?
无数疑问和担忧,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心神。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恢复体力。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真相,才能有机会取回样本,才能……继续那未完成的复仇与守护。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和疑虑,开始按照过去受训时学到的、在极端环境下恢复体力的方法,进行缓慢而深沉地呼吸,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每一分能量,用于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小屋外,风吹过丛林,带来遥远的、模糊的声响。
小屋內,只有灶火微弱的噼啪,和两个沉默的、各怀秘密的“生物”之间,无声的对峙与共存。
猎物的逃亡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更加诡谲莫测的形式。而棋盘之上,一枚本应被“清除”的棋子,意外落入了一个未知的、或许连对弈双方都未曾察觉的棋格之中。
命运的游戏,仍在继续。
只是规则,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萧政蕴突然啊想到了母亲。
母亲是个骨架娇小,皮肤细致的美丽女子。
他对父亲的概念模糊,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但是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子,母亲那里没有给他提示,更没有留下线索,直到后来长大后别人说他是林望州的种,他自己也一度以为真的是这样。
他跟母亲相依为命,即便母亲大多时候并不清醒。
但她清醒状态下对他还是极好的,她勤劳也务实,孤身一人操持家务农活,甚至还下地种庄稼,种茶苗,为了浇灌,不惜从上下抬水灌溉那些她亲手种植的植物,每天都会山很多趟。
母亲是个能歌善舞的女子,走路时总是脚步轻快,闲暇时还会吟诗唱歌,很喜欢红楼梦,总会为里面的人物流泪。
对了,他的母亲还喜欢抽烟,一开始是买来抽,后来学会了自己制作,再后来又用自己种植的茶叶去换更好的。
他影像中的母亲就像是一只被打折了翅膀的黄鹂鸟,躲在这边土地上栖息,随时可能有人来找到她带走。
依然还记得自己当初救了林望州之后要被带走,远离家乡,远离母亲的住所。
好在母亲并不太眷念他,说小子长大了就应该闯荡,飞出去才能看得更远更高。
后来他跟着安娜上了国际高中后他就没有再见过母亲。
安娜自从舞会那次的事情后变得跟之前很不一样。
她变得更加不用心学习,每每上课时,萧政蕴看过去安娜的座位,她不是埋头睡觉就是低头写写画画,时不时还会偷笑。
好在学校的校规还算严格,即便是在当地,她是林望州的女儿就会放松要求跟标准。
安娜跟李耀杰频频约会,甚至好些时候没有请假偷偷溜出校门被抓现行,后来得到惩罚是站在烈日下的跑道上反省。
好学生萧政蕴在图书馆的露台上看到罚站的两个人,他们同样看向他,安娜在看到他时脸上露出了笑,那种笑他至今记得,是非常诡异的,甚至是带着轻蔑跟嘲讽。
少年人的心气高,即便是当众被罚,但他们内心丝毫不接受,根部不将这些放在眼中,似乎与之对抗才是应该做的事。
他们依旧偷偷溜出校门,甚至每一次翻墙的地点都不太一样。
有一天,他们又约好了在学校东南角的假山后面翻墙出去。
李耀杰的脚才一沾地就被一股大力推到随后双手被反剪,整个人像是被拎鸡仔似的一下有一下地撞击着墙面。
“哎哟,你他妈的谁啊?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小心我让我爸手下崩了你们全家。”李耀杰嘴里骂骂咧咧地逞能。
萧政蕴轻松见他转了个面,让他对着自己,恶狠狠地说:“来,好好看清楚了,知道我是谁了吧?”
李耀杰自然认出来他是跟着安娜一起来陪读的保镖,不过是林望州的打手而已,他有老爸撑腰,他怕什么呢,他犟着脸狡辩:“你不过就是一条狗,凭什么挡主人的路,滚开。”
萧政蕴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上手就是两拳招呼,打得李耀杰眼冒金星,鼻血四溅,只差跪地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