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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霁风再次拨通罗震的电话。
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正豪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很安静。”罗震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
“他回住所后就没再外出，通讯也加密了，暂时监听到的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商业往来，不过，他手下有几个生面孔在查昨晚仓库的事，重点是毒针和鞋印，看来是真上心了。”
“让他查。”梁霁风眼神冰冷，“把第三方杀手可能归属的几个方向，似是而非地透一点给他。特别是……和东/南/亚某些佣兵组织或专业清道夫有关的传闻，要让他觉得，这股势力不仅危险，而且可能冲着他背后的金主去。”
“明白，制造恐慌，驱虎吞狼。”罗震心领神会，“那林曼丽怎么处理？一直关着风险不小。”
梁霁风沉吟片刻：“给她处理伤口，吃点东西，让她睡一觉，明天，我要用她做饵。”
“饵？”
“嗯。”
梁霁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林曼丽失踪，她父亲和林家不可能毫无察觉，周正豪那边吃了瘪，也需要给金主一个交代，把林曼丽在我们手里的消息，用匿名方式，同时‘泄露’给林家和周正豪背后的金主，但要做得像是意外发现，或者……是第三方势力故意放出的风声。”
罗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引蛇出洞？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同时看看谁会最急着灭林曼丽的口，或者……最急着把她捞出去？”
“对，谁动作最快，最激烈，谁就可能与核心秘密关联最深，也可能是那个‘叔叔’，或者第三方。”梁霁风顿了顿，“做好万全准备，监控所有可能扑向饵料的‘蛇’。另外，加强对婉晴和赵小雨母女的保护等级，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放心，风哥，太太那边，灰隼亲自带组，二十四小时轮班，赵小雨母女那边也是最高规格。”
结束通话，梁霁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安全屋区域。
他没有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边缘的街道上穿行。
大脑高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的线索、人物和可能的方向。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庞杂的数据中寻找着那个最薄弱的连接点，那个可以撬动全局的支点。
那个支点，很可能就是明天即将到手的铁盒，以及那份正在排查的名单。
凌晨三点，他回到家中。
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婉晴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手里还握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抚平了白日里隐约的忧虑，显得纯净而美好。
梁霁风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连日来的紧绷和冷硬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婉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呢喃了一句“回来了”，便又安心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卧室。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梁霁风坐在床边，凝视了她许久。
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像是在抚平那些因他而起的担忧。
为了守护这份宁静，他愿意与任何黑暗为敌。
“老公，辛苦了。”
婉晴双手攀上他脖颈，送上自己柔软的唇，开始一点点地吻他，从他冰凉的唇瓣上感受到他因为压力而带来的紧绷，她要让他放松一些。
“傻瓜，是老公让你担心了，别担心，一定会处理好的。”
他从一开始的轻吻到后来的深入，逐渐从被动到主动，直至翻身压住她。
两个人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告知彼此他们是一体的。
后半夜里，他在她熟睡的脸颊上印上一吻，起身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调出罗震同步过来的、关于东岸资本那家试图渗透东/南/亚的公司的初步资料。
背景复杂，股权结构层层嵌套，最终指向几个在东岸金融界颇有能量、但行事风格颇为激进低调的家族。
他们与G内某些势力的勾连，罗震还在深挖。
窗外，天色渐明，深蓝的天幕边缘透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风暴，也随着这黎明前的微光，悄然迫近。
*
上午十点，梁霁风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唤醒。
他看了一眼身边仍在熟睡的婉晴，悄声起身来到书房。
“风哥，铁盒取到了，正在送往一号安全屋的路上，预计一小时后到达。”罗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另外，排查名单初步结果出来了，符合时间、地点、年龄、身份特征的男性，共有七人，其中三人已调离鹤城或退休，两人已去世，一人目前在市政协挂闲职，还有一人……”
罗震停顿了一下，“现任鹤城市某*****，名叫沈耀华。董娟在‘老地方’快餐店打工期间，沈耀华时任鹤城下辖区招商*****，是该店常客，据当时店员模糊回忆，他对勤工俭学的董娟‘颇为关心’，偶尔会多给些小费，还曾询问过她的学习情况。
时间线与董娟求助‘叔叔’的节点高度吻合，此人在董娟入狱后第三年做了某市要员，此后平步青云。”
沈耀华，梁霁风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职位不算牛逼但身处要害，且升迁轨迹在董娟案后异常顺利，年龄也符合“叔叔”的形象，嫌疑陡然上升。
“重点查沈耀华。”梁霁风沉声道，“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尤其是董娟案发前后，他的行程、通讯、财务状况，以及他与赵志国之间是否存在任何交集。还有，他与林家，或者东岸资本那边，有无间接或直接联系。”
“明白，铁盒到了之后？”
“我亲自过去。”梁霁风看了一眼卧室方向，“让灰隼加强家附近警戒，我不在时，任何异常直接处理。”
一小时后，梁霁风抵达城郊另一处更为隐蔽的一号安全屋。
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地下仓库，入口伪装成普通车库，内部却设施齐全，安保严密。
铁盒就放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桌上，一个常见的军用防水弹药盒，表面布满锈迹，锁扣已经锈死。
罗震的手下已经用专业设备进行了初步扫描，排除爆炸物和生化危险。
梁霁风戴上手套，拿起一把液压钳，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锈蚀的锁扣。
打开盒盖，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文件或磁带，只有几样东西：一个老式的、已经停产的品牌香烟铁盒；几枚不同年代的奖章（“优秀**”、“*等功”等）；一张折叠得很小、边缘磨损的黑白全家福；以及，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梁霁风首先拿起那个香烟铁盒打开。
里面自然没有烟，只有一张卷起来的、泛黄的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