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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风波平息之后,加姆与雪狮因工作上的事务没能久留。
两人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至于安德瓦利——方才险些被撞翻了满包袱的商品,他蹲下身把散落的样品一件件捡回来,拍拍灰,转眼又凑到霄拢四人跟前,热情丝毫不减。
名场面,就此上演。
“一个一百日元!”矮人摊开短粗的手指,一件件点数,橙色的小眼睛里闪着算盘珠子般的光,“买二送一,三个一起按三百日元算!再加一个——只要四百日元哦!”
戍孝的脑子里,只听见了自己想听的那半句。
“买二送一?”他的柴犬耳唰地竖了起来,眼睛一亮,“哇哦,这么划算的嘛!那么请给在下、霄拢哥哥、约哈克阁下、阿形阁下各来一个——一共四个!”
空气安静了半秒。
霄拢险些被戍孝的划算破功,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随即又压了下去:“……就是普通四个的价格嘛。”
戍孝愣了一瞬,脑子里那笔账缓缓转过弯来,随即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圆润的脸颊腾地红透,连那对柴犬耳都烧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他唰地转回身,重新对着安德瓦利竖起戒备,折扇在掌心里握得紧紧的。
安德瓦利一脸惋惜地咂了咂嘴:“呃——这么快就露馅了嘛。算了,那就给你们大一些的,总该行了吧?”
“安德瓦利阁下,”戍孝的表情沉了下来,语气里压着闷气,“你果然又在欺骗在下,一如既往地做着这种行骗的事。”
矮人不以为然地耸了耸厚实的肩,摊开掌心:“我可从来没说过‘实惠’这两个字吧?误会的是你的理解哦。”
约哈克从头看到尾,雪白的萨摩耶耳轻轻晃了晃,温和地弯起眼:“安德瓦利先生,真是位具备独特个性主张的先生呢。”
这话倒真不是反话——他是真的这么想。
又闲扯拉锯了一阵,眼见生意做的差不多了,安德瓦利掂起包袱,这才转战下一拨宾客去了。
阿形倒没留意这些——他正窝在长椅上歇息,小短腿晃荡着,先前被追得实在太累了。
婚礼结束后,台上开始了活动。
只能说,果真是一场颇具池袋公会风格的结婚礼堂——鼓乐喧天,人声鼎沸,台上的表演热烈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阿形看得瞪圆了青瞳,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哇,好厉害……都很有精神,就是有点激烈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个加姆能在这种地方当守卫,会不会是喜欢战斗和鲜血的可怕家伙啊……”
可等一行人走出礼堂,正撞见执行守卫工作的加姆——他正站在门口,一个一个迅速核查访客的邀请函,动作利落,神情专注而认真,遇到年长的宾客还会稍稍颔首示意。
约哈克好奇地低头问阿形:“你觉得加姆怎么样?评分是多少?”
阿形歪着小脑袋瓜想了想,鬃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先不论脑子好不好,他那么认真工作的样子,我觉得很厉害、也很帅气。”
顿了顿,他又摇头,尾巴甩了甩,“但是不行——他有自己的工作和要守护的地方,怎么可以带回去呢。”
“而且——”
话说到一半,阿形的目光飘向正专心吃年糕的霄拢。午后的光落在那人淡灰色的发梢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像是察觉到视线,霄拢扭过头来看向他,紫虹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询问。
阿形立刻把脸扭向另一边,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大口大口啃起年糕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约哈克没听全,追问:“阿形,你刚才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阿形慌忙摆手,尾巴却激动地甩得飞快,木屐在石板地上磕出哒哒两声,“我们快走吧——不是要带我回去嘛!”
说着,小小的身影率先迈步离开,其余三人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家门前。
这是一座占地约二百五十平方米的别墅,整体为兼具古风的白色楼宇,屋檐线条干净利落,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旁边还配着五十平方米左右的游泳池,水面静静的,映着天边几缕薄云。
阿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连笏板都忘了攥紧:“哇——这就是我今后要住的地方?”
“是啊。”霄拢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欢迎你。”
进了屋,阿形挑好了自己的房间——来回跑了两趟,最后选了一间朝南的。
等他瘫在主厅的沙发上放松下来,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声音响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约哈克听见这声响,笑着起身:“看来,该准备晚餐了。”
他检查了一遍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剩下的食材,有些犯难地摸了摸后脑勺:“就剩这么点嘛,这下子难办了啊。”
霄拢踱进厨房,洗手和拿碗和筷子,扫了一眼冰箱里的情形,指了指鸡蛋和米:“就做那个吧。”
约哈克眼睛一亮,顿时领悟。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和淡淡的酱香。
约哈克与戍孝端着香喷喷的蛋包饭出来,一一摆上桌面——蛋皮金黄柔滑,浇着番茄酱汁,旁边还细心地配了小碟腌菜。毕竟食材只够做这些了。
阿形盯着桌上的食物,鼻子先一步闻到香气,肚子又叫得更响。
他双手合十念了句“我开动了”,便埋头发狠地吃了起来,又快又猛,不消片刻便把盘子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啊——超好吃的!多谢款待!”
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番茄酱,眼里亮晶晶的。
这蛋包饭确实美味,做的人手艺也着实了得。这样的菜品,在和之国的世界里可吃不到。
戍孝笑着解释:“因为和之国以白米为主食,所以对阿形阁下来说,确实是没尝过的东西。在下刚到这里时,也被各种美食勾得挪不动腿呢。”
“蛋炒饭大概是在二十世纪初,”霄拢吃完蛋炒饭,坐在阿形对面的椅子上淡淡补了一句,“也就是1900年前后才出现的。”
窗外夜色渐沉,屋里的灯亮了起来。阿形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又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