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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乖乖坐好。”蒙哥儿说着,一把将人撂在旁边。
凌宋儿收了声,方才仔细望着台下客人们来。说起来,这倒也算不上什么不正经的生意。这云轩阁里男人们多有些才艺的,只也不知道李三两那般粗人,怎能招到这般身段儿的男子们。
蒙哥儿只觉身边人过分安静了些,侧眼却见她望着台上两眼发直。他忙抬着手肘,戳了戳人,“是有多好看?”
“比你好看!”
蒙哥儿无奈吃了一口气落肚子,想来她这些年走马开店,不想性子更辣了些。
一曲唱完,凌宋儿直从座上起来,大声喊了“好”。台上洛英起了身,寻着这声音看了过来。见得楼上的凌宋儿一身白衣配着绛色褙袄,微微颔首作揖,笑而不语,却捉着自家小厮吩咐了声。
凌宋儿只见那白日里那婀娜小厮寻了上来,对她欠身便道,“宋老板,我家公子请你去屋子里,好来品一品他新入的金骏眉。”
凌宋儿却不想,自己这身打扮,那洛英竟是认了出来。她只谢过小厮,便寻着他领路。蒙哥儿正要抬步跟上,却是被小厮拦了拦,“我家公子只点了见宋老板一人,您便不好一道儿了。不过既是宋老板的朋友,便且在这儿喝些酒吧,酒钱自算我家公子的。”
蒙哥儿拧眉望了一眼凌宋儿。凌宋儿回眸过来,嬉笑着对他做了个鬼脸,“该是你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讨洛公子喜欢。还是我来。”
她说完,转背随着小厮一道儿下了楼,便又穿过后堂,进了后头的小楼里。房间在二楼,围栏看下去,庭院里三颗梅树,正开了花儿,满院子幽香宜人,倒是淡雅。这屋子正对院子,无二的景致。
小厮先在门口敲了三下,听得里头人回了声。方才推开门来,将凌宋儿送了进去。
凌宋儿只见一道儿檀木做的屏风,幽幽散着木香,上头白描的花鸟刺绣图,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典雅精致。在这漠道儿上,便越发难得了几分。
绕开屏风,她方才入了屋子,眼前一张地榻,榻上一张矮案。洛英仍是方才一身装束,一手撑着身子,斜斜倚在案台上。见得凌宋儿入来,更抬另一手添了两盏茶,“宋老板,来,坐。”
凌宋儿自上了地榻,寻着主人家的坐姿,懒散几许,也靠在了案台边上,“我改了身装束,不想洛公子一眼便认出来了?”
洛英轻笑了两声,“宋老板肤白而貌美,放在这男人堆里,自是容易认的。”
凌宋儿无意摸了摸嘴角两抹八字胡须,“那便多谢洛公子请我喝茶了。”她说着嗅了嗅茶香,赞叹了两句好茶,方才说了正题来。
“洛公子身姿好,扮相好,歌喉好,修养好。怎的就落在了这李三两手里了?”凌宋儿说着望了望窗子外头,“虽是个有钱的主儿,可到底是粗鄙的人,真难免坏了您的修养。”
洛英却笑道,“还以为宋老板清高,怎的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原是我看走眼了?”
凌宋儿倒也不介意,“这可不是我说,镇上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何必矫情着不说。做生意,随大流,我们开店铺的,可没哪个清高的。怕是您看走了眼。”
“我若看走了眼。”洛英说着顿了顿口气,“那便罢了。继续留在这云轩阁里,随着李掌柜的也罢。”
凌宋儿听出来几分别的意思,“怎的,原来洛公子是有打算的?”她说着想了想来意,整理了些许思绪,方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倒是真有意想请洛公子去我家店里坐镇。我那儿有苏吉尔、柒柒还有阿九,都是漂亮人儿会跳飞天舞。若公子能过去唱唱曲儿,店里定会生色不少的。”
洛英摇了摇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凌宋儿见得他脸色,只好迂回着:“也是,该是李老板这儿开的高价,我家小店,容不下大佛。哎,也只能看着他家风光了。”
“价钱到是好商量的。”人终是开了口,“我要谋生也是看着老板来的。宋老板在这镇子上名声好,南边儿和西边儿还有走马的生意,这客栈倒是其次,该是不图我能挣钱的。”
“过去了,可否能清闲些?我年少离家没了父母接济,苦日子也吃过。只这几年,光景渐好,我正开始谱曲儿,只想多些自己的时日。”
凌宋儿直拍案笑着,“那可是正好了,我家小店清闲,平日里也没几个客人。请洛公子回去,不过和姑娘们打打趣儿,逗闷子罢了。生意赚不赚钱,到底是其次。只不能让这李三两占了温泉镇的威风,将风气全带坏了。”
“宋老板真是会说话。”洛英直感叹,边给凌宋儿斟茶。
一来二回,两人将价钱谈妥了。只约好了,明日洛英便过对门去住。
敲定了件儿重要事儿,凌宋儿舒了口气,自理着头发,从屋子里推门出来。小厮侯在门外,蒙哥儿也侯在门外,脸色沉不见底,见她出来,一把拉着她手,便要往外头去。
“你可慢点儿走呀,掐疼我了!”
任由得她喊了几句,前头的人却也没停。急匆匆带她下了楼,又穿过后堂,绕开客人们,没理得那李三两还在后头送客,便直过了大道,回了自家客栈。
凌宋儿好不容易得他松了手,正埋怨着几句。却见得小人儿从楼上奔了下来。“额吉你去哪里啦,我找了你一晚上啦。”
凌宋儿直望着蒙哥儿,当着小人儿的面儿,她不好开口和他争执,便暂且做了罢了,一把将小人儿抱了起来,哄着,“夜了,阔儿该要睡了,额吉带你回屋子歇息。”
小人儿连连点头,凌宋儿方才抱着人,回了阁楼自己的屋子。小人儿还多有几分精神,吵着让凌宋儿给他说故事。凌宋儿这几年没好生陪小人儿,多有几分愧疚,如今便将他想要的都给了。
哄着小人儿睡着,再从屋子里头出来,已是近了午夜。她眼皮乏得不行直打架,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却是被人一把拉了过去。还未来得及打量是谁,腰身被那人一卷,整个人都横了起来。她直嗅着那人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木质香气。“你…怎的也不说话,就抱人啊?”
“还好我胆子大,没被你吓死。”
凌宋儿听他没回话,只见他脚步急急往楼下赶。他眉心紧锁着,嘴角也沉着,一副怨念恨意深深的模样,她莫名胆战心惊起来。
直被他抱进了一楼他的屋子,那人手肘将身后屋门一关,方才将她放了下来。凌宋儿本还想逃的,却是被他门板似的拦住了。屋们落了锁,她便无处可去。蒙哥儿却直将她拉来灯火正兴旺的地方,一时掀开她手臂袖子,一时翻着她衣领看着脖颈。又直要解开她腰带,“让我看看。”
“……”凌宋儿忙拉了拉他的手,“做什么呀?你这是。”
“你和那男的,在屋子里呆那么久?还问我是做什么?可哪里被他占了便宜?还是你们…”他所想的话说不出口,心口气急,好不容易忍得小人儿睡了,方才寻得她来仔仔细细查看。
“我们怎么了?”凌宋儿怔怔望着他,“你可是全想着那些事情的?”
“所以是没有?”蒙哥儿松了口气下来。
“有什么有?”凌宋儿却是生了大气。
“赫尔真你可是这般看我,那这夫妻不做也罢了。左右你要回去你的北平,我还呆着我的漠北。和离了也罢。”
“……什么和离?”蒙哥儿警觉起来,“怎的又提起来这事儿?”
凌宋儿还在气头上,“你且觉着我跟人一道儿进了屋子,便就不干净了。可不该要跟我和离么?”
“我自打和你成亲便没想过一次要和离。”他说着心口疼了起来,见得她精神已经不太好,又不忍心和她吵架,便只好服了软:“是我错,我不该怀疑于你。可和离这二字提不得,提了我心绞痛。”
说完,他便扯着心口衣襟咳嗽。扶着一旁案台直坐了下来,边急喘着气儿,边抬着一只眼望着凌宋儿,审时度势。
凌宋儿望着他那模样,真似几分病态。方才心软了,过来扶着他手臂,“你可真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让四娘去找大夫来看看?”
见得她还有几分紧张自己,蒙哥儿心口大石终是放落了下来。摆了摆手,“不必,不过是,这几年操劳留下来的病根…得修养,好好修养,不能跟人动气…”
“那你去床上躺躺,我扶着你。”
蒙哥儿方才由得她扶着起了身,躺着去了床上,脸上一脸愁苦病容,心里却十分欢喜。人一得意,便就忘了形。拉着她手来,放到自己心口上,虚弱着叹气道,“你可莫再跟我提那两个字,上床来,陪陪我…”
凌宋儿听出来不对。却是又不放心他的身子,只好依着吩咐准备上床来躺着陪他的,却是被他支了开,“先熄了灯才好。”
凌宋儿叹气,先去吹吸了灯火,方才躺来他床榻边上。后背方才靠上了榻,旁边的人忽的变了副模样,只翻身上来,将她置于身下,又细细在她脸颊上亲吻了起来。“你去与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还不许我生气不成?”
“和离?因得他,你跟我提和离?”
他声音带着怒火,分明健朗得很。她这才发觉上了套儿,已然来不及。身体被他捕获,他这般凶猛,她的神儿也丢了一半儿。只好由得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