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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曹操:云长公,别来无恙乎?
洛阳城西,新辟的西园军驻地校场内,旌旗猎猎。
八千新募之卒列成八个方阵,虽队列尚显生疏,倒也撑起了几分场面。
高台之上,一身戎装却难掩浮华之气的天子刘宏,正踌躇满志地俯视着这支他新「攒」出来的亲军西园八校尉部。
「好,好!有此雄兵,朕心甚慰!」刘宏的声音透过内侍的尖声传递,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他目光扫过台下昂然肃立的八位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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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军校尉寨硕丶中军校尉刘备丶下军校尉袁绍丶典军校尉曹操丶助军左校尉袁术丶助军右校尉鲍鸿丶左校尉孙坚丶右校尉淳于琼。
「尔等皆是朕亲简的干才,西园新军,乃国之重器,直属朕躬!望尔等同心戮力,勤加操练,早成劲旅,以卫社稷!」
刘宏的场面话张口就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洛阳宫城方向,心里嘀咕着:「啧,今日约了阿祖打牌,速速了结,回去搓麻要紧!」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刘备身上,特意加重了语气:「玄德啊!你部乃百战精锐,经验丰富。其余诸校尉初掌兵事,你身为中军校尉,要
多多帮衬,指点操演,务必使新军早日成军!」
「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助诸位同僚操练兵马,不负陛下重托!」
刘备抱拳躬身,声音带着惯有的真诚。
他身后的那一千精兵,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都是经历过凉州血与火的淬炼的。
与旁边那几个由关中流民丶市井游侠临时拼凑起来丶站得歪歪扭扭的新兵方阵一比,简直是凤凰落在鸡群里,异常扎眼。
袁绍看着刘备那支令人眼热的精兵,又听着陛下特意点名刘备「帮扶」众人,嘴角那丝温雅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哼,刘玄德!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仗着老狐狸祖宗和那点运气!帮扶?真当自己是西园魁首了?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岂需你来指点!」
曹操则眯着眼,目光在刘备身后的将领群中逡巡。
红脸的关羽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傲,黑脸的张飞环眼圆睁,看着新兵蛋子们似乎有点不屑。
还有那个「新近」冒出来的赵云丶典韦丶庞德————
曹操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嘶————云长!还有这典韦!如此虎贲之士,竟都聚于玄德麾下!」
「天不公啊!我曹孟德何时才能得此良将?嫉妒!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刘宏训话完毕,龙心早已飞走,敷衍地挥挥手:「诸卿勉力!朕先回宫了!」
说罢,在内侍簇拥下,急匆匆地登上了御辇,那速度,仿佛生怕晚一步牌搭子就散了0
皇帝一走,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那股子「君臣相得」的假象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蒸发得乾乾净净。
袁绍动作最快,他整了整甲胄,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折节下士丶众望所归」的完美笑容:「诸位同僚!今日西园初聚,实乃幸事!绍已在城中备下薄酒,请诸位赏光,共谋一醉,也好商议日后练兵协同之事!」
他姿态俨然以众人之首自居,目光扫过众人,刻意在蹇硕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挑衅意味十足。
你蹇硕是上军校尉又如何?这种清流名士云集的场合,你个阉竖配参加吗?
我袁本初才是真正的核心!
这一手喧宾夺主,玩得既快又狠。
蹇硕那张白净有胡子的脸上,瞬间阴沉。
(入宫晚,还是会有点胡子)
「哼!袁校尉倒是心急!陛下刚走,便急着拉帮结派了?」
「咱家身为上军校尉,统领西园诸军事,这同僚初聚,理应由咱家做东才是!」
蹇硕此言一出,场面更僵了。
鲍鸿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靴子尖。淳于琼眼神飘忽,明显不想掺和。
孙坚眉头紧锁,对宦官天然反感。曹操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数地上的蚂蚁。刘备则是一脸「啊?这就开始了吗?」的懵懂。
去袁绍的清流圈子,蹇硕肯定恨上。可跟宦官搅在一起,名声还要不要了?
袁绍这招,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僵局。
袁术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斜睨着袁绍,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狗屎:「袁本初,你请得起什么好酒?莫不是拿些村酿糊弄诸位将军?阉宦腌臢之地,也配宴请我等国之栋梁?」
他纯粹就是为了恶心袁绍,顺便彰显自己的「高贵」和「清高」。
「某府上新得了几坛好酒,本想独饮,今日看诸位同僚面上,便拿出来与诸位共品!
地点嘛————」
「自然是我袁公路的府邸!省得去那些不上台面的地方,辱没了身份!」
他这「独饮」和「不上台面」,简直是左右开弓,把袁绍和蹇硕的脸都抽了一遍。
好好的宴请,瞬间变成了三方角力,外加一个搅屎棍袁术,火药味浓得能直接点燃。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众人骑虎难下之际,一直沉默的曹操忽然抚掌大笑:「哈哈哈!公路豪爽,本初盛情,蹇校尉也是美意!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袁术都暂时停止了鼻孔看人。
曹操一脸「我为大家着想」的诚恳表情:「只是,陛下刚刚叮嘱我等勤加操练,我等便大张旗鼓离营饮宴,传出去恐惹非议,于陛下,于西园军名声都有碍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备身后那几位猛将身上流连了一下,心里的小九九疯狂运转:「云长丶典韦,嘿,亲近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提出折中方案:「依操愚见,不若就在这军营之中!令火头军置办些酒肉,我等就在校场边,幕天席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一来,不失我军中豪气;二来,方便随时督察营务;三来嘛————也显得我等体恤士卒,与将士同乐!诸位以为如何?」
说完,他还不忘向刘备投去一个「你看我这主意棒不棒」的眼神。
刘备正愁怎么解围呢,一听曹操这提议,正中下怀!
军营好啊,省事省钱省心。
他立刻朗声附和:「孟德兄所言极是!营中简聚,既显同僚情谊,又不违陛下嘱托!
备深表赞同!」
他身后的张飞一听有酒有肉,还是大碗大块的,顿时眉开眼笑,要不是关羽在旁边用眼神压着,差点就要喊出声来。
孙坚也豪迈地一挥手:「好!某也觉得此议甚好!沙场男儿,就该如此痛快!」
他本就对袁绍和蹇硕都不感冒,军营喝酒正合他江东猛虎的胃口。
袁术本来就是为了恶心袁绍,眼见袁绍吃瘪,又听孙坚也赞同,觉得在军营里似乎更能显出自己的「特立独行」和不拘小节,便哼了一声:「也罢,就在营中!某命人速速去家中取酒!」算是勉强同意了。
袁绍一看,刘备丶曹操丶孙坚都表态了,连搅屎棍袁术都转了风向,自己再坚持就显得不合群且别有用心了。
他压下心中的憋闷,努力维持着风度,挤出一个笑容:「孟德考虑周全,玄德丶文台丶公路皆以为然,绍岂有异议?就在营中,与诸位同袍共谋一醉!」
他身后的淳于琼自然唯袁绍马首是瞻,连连点头:「本初高见,琼附议!」
鲍鸿也松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表示同意。
赛硕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迅速达成共识的众人,感觉自己像个被排斥在外的局外人。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哼!好!好得很!诸位校尉既然要在营中同乐」,咱家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军务繁忙,告辞!」
说罢,一甩袍袖,带着几个亲随宦官,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阴鸷。
一场差点爆发的冲突,在曹操的机变和刘备丶孙坚的顺势而为下,暂时化解。
很快,校场边燃起了篝火,火头军搬来了大坛的酒和整只的烤羊丶炖肉。
曹操端着个大陶碗,目标明确,第一时间就凑到了关羽身边,脸上堆满了「爱才如命」的招牌笑容:「云长将军!颖川一别,风采更胜往昔!来,操敬你一碗!将军神威,操每每思之心驰神往啊!」
刘备:老曹,你小子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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