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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的声音在京城初冬的冷风中彻底劈了叉。
他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着，怒不可遏。
陈大龙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他没有慌乱。
左手稳稳扣住了张扬颤抖的肩膀。
神农真气顺着掌心微吐，强行压住了张扬体内狂躁逆流的气血。
“稳住。”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压迫感。
“天塌不下来。人在哪丢的？”
张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陈大龙这一按，脑子里那股快要烧穿理智的邪火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哆嗦着手，从作训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台军用级防爆平板电脑。
大拇指飞速解锁。
“京城外环高架，十三号盲区路段。”
张扬把平板直接怼到陈大龙面前，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悚。
“大龙，你看看这个。这他妈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屏幕亮起。
这是一段由高架桥远端交通监控探头拍下的实时录像。
画面里，夜雨倾盆。
两辆喷涂着第七局标识的重型防暴押解车，正亮着警灯在湿滑的高架桥上全速行驶。
就在车队驶入一处没有路灯的弯道时。
异变突生。
“轰！轰！轰！”
三辆连车牌都没有、满载着建筑废土的重型渣土车，毫无征兆地从匝道和对向车道同时冲出！
它们根本没有减速。
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呈品字形，极其蛮横地直接撞在了两辆防暴车的车体上！
火花四溅。
防暴车被硬生生逼停，死死卡在了高架桥的混凝土护栏边缘。
陈大龙深邃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眯，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渣土车的车门推开。
五个披着黑色雨衣的魁梧身影，踩着满地积水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热武器。
没有枪，没有炸药。
带头的一个黑影大步流星地走到第一辆防暴车前。
车内的特警反应极快，微型冲锋枪的枪管已经顺着射击孔探了出来。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在雨夜中疯狂喷吐。
穿甲弹结结实实地打在那个黑影的胸口和脑袋上。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子弹打穿了雨衣，却在黑影的皮肉上爆出了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弹头被硬生生弹开，掉在积水里。
那黑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抬起右臂，五指直接插进了防暴车那号称能抵御重机枪扫射的特种防弹玻璃缝隙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甚至透过无声的监控画面，直直地扎进人的脑子里。
黑影单臂发力。
那扇重达两百多斤的防爆车门，连同变形的铰链，被他硬生生地、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了下来！
车门被当成废铁随手扔下高架桥。
紧接着，黑影探入车厢。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画面极其血腥、残暴。
那五个黑影冲进车里。
特警的战术匕首和枪托砸在他们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们徒手撕裂了特警的防弹衣，扭断了脖颈。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两辆防暴车里的押车特警，无一生还。
最后，带头的黑影走到第二辆车的后车厢，一把将戴着手铐、面如死灰的摆渡人拎了出来。
几个起落，消失在监控探头的死角盲区里。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定格在满地鲜血和扭曲废铁的高架桥上。
“全死了……押车的十二个兄弟，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张扬双眼通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柱上，指骨鲜血淋漓。
“大龙，这帮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穿甲弹都打不透他们的皮！”
陈大龙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极其平稳地滑动了一下。
将视频倒退回那个带头黑影扯下车门的瞬间。
画面放大。
再放大。
陈大龙死死盯着那黑影裸露在雨衣外的手臂肌肉纹理。
灰白色的角质层。
极其夸张的肌肉密度。
但与之前在04号掩体里遇到的那头怪物不同。
这五个黑影的手臂上，没有那些暴凸欲裂的紫黑色血管。
他们的动作虽然狂暴，但却透着一股极其可怕的协调与稳定。
没有基因排异的抽搐。
没有毒素反噬的僵硬。
陈大龙眼神一冷。
“完美基因体。”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冰，一字一顿。
“成熟版。”
张扬愣住了：“成熟版？你在04号掩体里打死的那头，不是唯一的成品吗？”
“那是个残次品。”
陈大龙将平板扔回给张扬，露出冰冷的嘲弄。
“摆渡人这只老狐狸，藏得比谁都深。”
“他把卡特尔财阀的废案拿来做实验，造出一堆失控的疯狗当门栓。但他自己手里，早就用这二十年搜刮来的活人数据，把基因链的排异bug给修补上了。”
陈大龙看着漆黑的夜空。
“这五个人，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没有痛觉，肌肉密度是常人的十几倍，而且气血循环极其稳定。”
张扬听得后背直冒凉气。
“那他为什么在听证会上不用？非要等被抓了才动手？”
“因为他是个政客。”
陈大龙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在听证会上，他披着合法的外衣，想用规则和权力把我按死。一旦动用这种生化怪物，他的画皮就彻底保不住了。”
“但现在。”
陈大龙冷笑一声。
“法理的绞索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苦心经营的盛世康养被连根拔起，他成了全国通缉的叛国贼。”
“他没退路了。”
陈大龙踩着台阶上的积水，大步朝着越野车走去。
“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资本寡头，撕破了脸皮。”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张扬快步跟上，咬牙切齿：“他跑不远！京城所有的出城高速和机场已经全线封锁！我马上调集第七局的重装防化部队，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
“嗡——”
就在张扬拉开车门的绝对瞬间。
陈大龙风衣内侧的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震动。
陈大龙脚步微顿。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经过多重海外基站跳板加密的匿名短信。
没有发件人。
没有归属地。
黑色的屏幕中央，只有极其简短、透着无尽血腥与挑衅的四个字。
陈大龙看着那四个字。
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眼底的杀机越发森冷。
屏幕上。
四个字冷冷地闪烁着：
“游戏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