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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墨王府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的消息传遍京城,墨王府的正妃侧妃皆不知所踪。药尸谷在墨王府门前留书一封,昭告天下。
秦墨染之前重创我谷,杀我门徒!此恨不共戴天。故而灭墨王府收点利息。也告知天下,凡与我谷做对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一时间百姓也怨声四起。百官上奏,要严惩药尸谷。这药尸谷居然趁着王爷一干不在王府,居然杀到门前。如果皇上坐视不管,这寒了王爷的心,寒了百姓的心啊!
秦岭风在朝堂上表现的怒不可遏,告知文武百官一定严惩药尸谷,为王府做主。并加派大批人马迎接秦墨染归朝,明面上是保护秦墨染,实际。。。
而天下人不知,百官以及百姓对秦岭风的做法无不盛赞,只呼皇帝英明!殊不知,皇帝才是这背后最大的受益者。
这边,巧娘连日连夜快马赶往军营处,于半道与大军相逢。此时,大军正要登船,以水路而归。巧娘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拦住大军的去路。
巧娘求见秦墨染不得,方知他受了重伤。只是刻意隐瞒了受伤的消息,以防有心人以此大做文章。而秦墨染已经苏醒,只是身体虚弱,不能骑马,故不能与大军同行,留古九一人照料,待身体略微恢复再启程。除了秦墨染亲近之人,无人知晓王爷不在军队之中。
古二以信鸽传言告知秦墨染此事,大军停驻原地。秦墨染答之,依怀宛所言,绕行眉山,他随后就到。
巧娘同在大军之列,除去古九不在身边,众兄弟得以重逢,皆是大喜。虽前有皇帝堵截,但因缘际会,提前得知,所以大家没有忐忑不安,而胜仗所带去的喜悦之情亦未受到影响。军中人马一路戒备之心虽未放下,但偶尔也会杜康在手,把酒言欢。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眉山脚下。
“翻过这座山,便快到京城地界了。但此山陡峭,下山之路又只一条,万不可掉以轻心。”古二吩咐道。
“是。”众人领命。
“翻山!”
正午时分,军队便来到了山顶。向下眺望,山峦绵延不绝,崇山峻岭,直耸云霄。正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眼见着离京一步之遥,众人归心似箭,稍作修整,便继续沿着山路出发。
“总觉心中不安。”古二心头浮起一丝担忧,“古七,你瞧,这山周皆是悬崖,只此一条通道,如果有人在山下把守,我们便会困在此处。而且,秋高气爽,天气干燥,极易失火,倘若火攻……”
古二没有再说下去。巧娘亦觉察出一丝不对。可谢止水的为人她信的过,王爷信的过,众人信的过。
是他们多虑了吗?
很快,他们的担忧便得到了印证。
快到达山底之际,无数羽箭从不远处射来,大军慌忙四散。古三跃上树梢,才发现山下把守着黑压压的士兵。
“糟了!中计了。”古三大惊。
“快退!”古二厉声喊道。
众人皆原路往山顶上退去,羽箭逐渐射不上来。
大家稍作停歇,古三喘着气问道,“古二,怎么办?”
“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拼死冲出去。可且不说战事损耗,我们本就不剩几人,只眼下旅途劳顿,众人皆惫,我们便无力与之对抗。胜负已经注定。”古儿眉头紧锁。
“第二条路?”古一冷冷开口。
“坐以待毙。就在这山上直到弹尽粮绝。”古二绝望的闭了闭眼,“也可能,敌人压根儿就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古一抬眼,望着不远处横七竖八坐在地上的士兵。所有人皆满面风霜,历经沧桑。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只为了活着见家人一面。本该满载荣耀而归,回京接受荣宠才对,如今却要被人封杀于此。他们也是大梁的子民,为了一方土地而离开自己的亲人去背水一战。现在却被天子无情的追杀,只因为他们入了王爷的麾下,便被疑有二心。踏上征程的那刻,所有人都做了必死的准备,只是他们不曾死在敌人的剑下,却被手足同胞从背后捅了刀子。何其残忍!
看着面前众将士,在战场上英勇善战,如今却被困在这眉山等死。
一向冷冰冰的一张脸此刻却露出了悲悯之色,古一久久都未说话,却向那只余千数的士兵们磕头鞠躬。
“大人快快请起,小人们承担不起。”士兵们慌忙去搀扶他。
古一避开他们的手,继续跪着。
“当初带你们离开,却不能带你们回去,于家咫尺的地方,终是回不去了,远隔成天涯。我代王爷,向你们道歉。”
这恐怕是古一此生说过最多的话。
“不关王爷的事,我等皆是自愿追随。天子眼里容不得沙,虽令吾等心寒,但醉卧沙场,更多的是为守护家人,如今赴死,倒也从容。”其中一人回答道。
声音苍凉,悲壮。有士兵闻之,怆然而涕下。
“你叫什么名字?”古二钦佩他的胆识,故问其名字。
其曰,“陆云之。”
“若有幸活下,日后必有成就。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古二赞许的望着他。
“谢军师谬赞。不同生,但共死,足矣。”陆云之豪迈一笑。
“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古二为了鼓舞人心答道,只是连自己说的都毫无底气。
日薄西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古二轻声对巧娘道,“虽白天鼓舞大家应该抱有一线希望,可我不想瞒你,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巧娘点头,“连你都束手无策,我便知道,我们可能要魂归于此了。只是,我想不通,那报信之人到底是谁?既然侧妃信任他,那他为何要害王爷?”
“你可亲眼见过信?”古二问道。
“没有,是侧妃亲自交代的。我送去的信也是侧妃书写……你是说……”巧娘猛得睁大眼睛。
古二嗤笑一声,“怕是根本不关报信人的事,是我们的侧妃从中做了手脚。”
巧娘浑身一颤,只觉身处寒潭,“原来,我们竟都看错她了!”
“侧妃心机深沉,之前被人追杀,以身救王爷,以及与皇帝作对,甚至占据王爷的心,只怕都是他们一早便设计好的圈套,就只为取得我们的信任,以便今日所为。”
“你是说,在许久以前,他们便为今日做谋划了?她从始至终都是皇帝的人?”
巧娘倒抽一口冷气,从古二的眼眸里清晰的看到自己惊诧的面孔。
古二点头,“以命来换取信任,确实是个狠人。而且,她在豪赌,赌王爷会不会爱上她,会不会救她。只是,她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