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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淑宫内,太医忙乱成一团。
“治不好她,朕要你们提头来见。”秦岭风声音阴沉。
他们第一次见皇帝这么在乎一个人,生怕出了一丝差错,又被他这么一吓,更是瑟瑟发抖。
牵机子在为怀宛解毒。这点毒药,他根本没有放入眼中,很快便研究出了解药。
谢止水之所以敢挡刀,原因也在此。她赌秦岭风会让牵机子救她,那么刀上的毒,就不足为惧。
兵行险招,但答到了她要的效果。
忙碌了一夜,总算将谢止水从鬼门关救活。太医们皆以袖拂汗,终于将一颗悬挂的心放下。
其实挡刀之时,她已经避开了心脏,所以看着凶险,其实她自己还是有分寸的。
谢止水无事,秦岭风才去处理刺杀一事。
当时,虽刺客们喊着,“南洺”二字。但秦岭风不傻,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他一眼便识破了。
只是,青楼是司玉静主动提出要去的,丫鬟也是她身边的人。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秦岭风未免两国交恶,并未将南洺之人收押入牢,只是将使臣禁足于使馆内,又把被侍卫带回来的司玉静留在宫内。
而他自己连夜去审问那个被他打的半死的丫鬟。
第二日,朝中大臣皆议论此事。秦岭风告诉众臣,那丫鬟已经被审问了出来,她是西启国派去南洺的奸细,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他们两国。至于南洺来的使臣,他也派人去调查过了,的确不知此事。而带面具的刺客,尸体上都有一种标记,也印证了他们是西启国的人。
西启国此举,引起大梁所有人的不满,消息到前方将士的耳里,大家更是一鼓作气,誓要灭掉西启。
除此之外,百姓对秦岭风这个皇帝更加敬佩。满朝文武也皆赞叹其英明神武。秦岭风成了大梁人心中的好皇帝。
而后宫议论的确是另一件事。
昨晚,秦岭风抱着一身是血的谢止水,让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嫉妒了一把。大家都在议论这个新晋的贵妃,风头有可能要盖过独宠一时的谢贵妃。
谢止水醒来的时候,秦岭风正坐在她的床头。
第一次见他这么温柔的看着自己,谢止水知道自己下的那剂猛药起到了作用。下一步,便能着手收拾谢千灵了。
她心情大好,咧着嘴笑,却扯到了伤口。
一时哭笑不得。
秦岭风狠狠弹了她一手指,问道,“清醒了没有?”
“疼。”
此话一出,想起她在马车上说的话。秦岭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您还笑,好歹是救过您的。您都不打算施舍一些恩惠来报答一下臣妾吗?”谢止水故作委屈道。
秦岭风板起脸来,却道,“你要什么?”
“我要……”谢止水刻意拉长了语调,“三千宠爱在一身。”
“好。”秦岭风答的干脆。
谢止水怔住。不确定的问,“真的?”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不行,拉钩。”谢止水翘起小指,孩子气的说道。
秦岭风看着她手上干涸的血迹,眸中一痛,修长的小指与她的小指勾在一起。
眼角的余光瞥见即将要进屋的人影,谢止水将吻轻轻印在秦岭风的脸上。
“不够。”他暧昧一笑。
“皇上!”身后响起一丝不满的声音。
秦岭风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善,“谢贵妃如今仗着肚子就可以不召自来了?”
“皇上,臣妾肚子疼。”谢千灵委屈的流着泪,却仍旧往前走。
“不舒服就去找太医,朕能给你治病吗?”秦岭风终是忍无可忍,冷冷讽刺道。
谢千灵的脚步一滞,呆立在原地。
“皇上,娘娘身子重,万一真的有事呢,您还是去找太医来看看。再者,怀孕之人心情需得舒畅,您切不可对她说重话。”
秦岭风只道,“能从永华宫来了这宛淑宫,想来没多大问题。”
但是,秦岭风见谢止水面露疲惫之色,知她需要休息,便起身带着谢千灵离开。
谢止水看向谢千灵,而谢千灵亦狠狠的盯着她。
她微微一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趁秦岭风转身的瞬间,她远远指了指谢千灵的肚子,笑得不寒而栗。
谢千灵面色大变,觉得自己低估了眼前的女人。
出了宛淑宫,秦岭风冷然道,“宛淑宫的侍卫未尽到该有的职责,拖下去全部杖毙。”
谢千灵花容失色,大惊,“皇上。”
“谢千灵,不要挑战朕的耐性。”秦岭风一字一顿的警告她。
话毕,拂袖而去。
独留谢千灵一人站在原地,心中翻涌过惊涛骇浪。
谢止水这一休养,便休养了一个月。外面已是天寒地冻,入了三九天。
也幸好因为养伤,省去了些许麻烦。谢止水从醒来便开始忧愁,一旦赢得秦岭风的心,那床笫之事自是必不可少的。秦岭风再无心闺房之乐,那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不过好在,一方面有谢千灵日夜缠着,前几日胎像不稳,也确实让秦岭风无心顾及其他。另一方面,秦岭风始终还没有彻底了结他心底深处那因爱生恨而扭曲的心态,所以虽然每日不间断的来看她,可一直没有提出留宿二字。
但谢止水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她从怀宛的零散记忆中得知了一种药,名曰,迷魂。中香者,会随着引导之人的语言而出现相应的梦境,以假乱真,难以分辨。
这是怀宛无意中得到的一味迷药,又加之她自己的改良,这药无色无味,极难发现。本是她因为爱慕秦岭风而用在秦墨染身上的。如今却又被她反过来用在秦岭风身上。
谢止水忍不住感叹,这世间万事万物都逃不过“轮回”二字。
在她休养的一个月内,秦岭风将司玉静纳入了后宫,封静妃。谢止水想到那个表面文静实则活泼的姑娘,从此便要被锁在这红墙之中,不免替她惋惜。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打从她入大梁的那日起,她便早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吧。为家为国而和亲,是她作为公主一生的枷锁,逃不掉,躲不开。
南洺国的使臣离开的那天,司玉静来看她。谢止水记得她那微红的双眼和强行撑起的笑意。记得她说,“姐姐,初来大梁时,我觉得大梁繁华盛世。我想,永远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可哥哥他们走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这里再好,也不是家的感觉。而我此生,只怕是归途无期了。”
谢止水亦不知从何安慰,只是拍着她的手叹息道,“这里就是你的家。”
而她自己的家又在哪里呢?天人永隔,此生不复相见。
“幸好这里还有姐姐和岭风哥哥。”司玉静总算从这悲哀中找到一丝慰藉。
谢止水惊慌的捂住她的嘴,叮嘱道,“你记得,在这宫里,再没有岭风哥哥。直呼皇上的名讳,乃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