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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怜儿哑然。
“如今这怀宛一步步接近皇帝，可见是个厉害的。既然她有意拉拢你，你何不顺水推舟，将她作为你的棋子，一边同她联合扳倒对你威胁最大的谢千灵，再一边同她学些收拢人心的方法。之后，除掉一个她，有哀家相助，会是什么难事？而你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太后沉声呵斥。
周怜儿立刻噤声，不敢再哭。
太后终究不忍心，缓和了脸色，“明日哀家替你敲打敲打她，让她心甘情愿为你所用。而你自己也要留意，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你不要总是反其道而行之，这样，他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太后深居后宫多年，自然深谙此道。一席话，总算让周怜儿有些开窍。
翌日，太后果然将谢止水召了过去。这是她成为宛贵妃后，太后第一次主动召见。
谢止水想起那日屋顶之上所见之事，想到太后对她娘的诅咒，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当年，身体较好的白凝夕竟一夕间患疾，很快便回天乏术。以前不懂，自从有了怀宛的记忆，加之前后推断，不觉暗自心惊。
娘，很大可能是遭人毒害，而太后的嫌疑却不小。以前自己身在王府，对太后调查有诸多不便，如今来到宫里，不仅要向谢千灵复仇，她也有机会去调查娘的死因。
谢止水思绪飘远的功夫，便到了太后宫殿。
走进去，跪拜请安，礼数丝毫不差。
“起来吧。”太后温言道，“赐座。”
“谢谢太后。”谢止水毕恭毕敬，起身落座。
太后颇满意她恭敬的态度，打量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聪明人，哀家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谢止水眼观鼻，鼻观心的应着。
太后略一沉吟，才道，“上次你虽失手，但也算拿出了与哀家一条心的诚意。只是不知，你现在，荣宠加身，是否初心不改？”
太后带着试探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臣妾初入宫便向皇后娘娘示好，立场表现的已经很是明确。而臣妾又深知自己背后无娘家支持难以在深宫立足。见皇后娘娘敦厚善良，能容人，自然愿意站在娘娘与太后这边，为您所用。”
太后赞许的点头，“果然聪明。如果怜儿有你一半，哀家也能放心了。”
“皇后娘娘不屑与人争斗，实乃真正的名门闺秀，臣妾望尘莫及。”
谢止水这话说的圆滑，太后听了自然很受用。
“好孩子，以后你与皇后便是一家人，哀家把你们都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你若能帮她夺得帝心，哀家与她自然不会亏待你。”
“谢太后娘娘器重臣妾。臣妾以后定当尽力而为。”
谢止水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底却一片清明。
“只是，你若生了二心，哀家也定严惩不贷。你要记住，她始终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即使你有皇帝的宠爱，也翻不了天的。”太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自不敢生出异心。”
谢止水匆忙跪下。
心底却一片冷然。太后恩威并施，无非是想她死心塌地的对皇后。
果然，这手段比喜怒皆形于色的周怜儿要高明的多。
“好孩子快起来。哀家只是与你说些自家人才会说的掏心窝子的话，你不必害怕。以后好好侍奉皇后，哀家定能保你无虞。”太后扬手，身后的贴身婢女，便走上前将谢止水扶起。
“谢太后怜惜。”
“好孩子，哀家很是喜欢你的伶俐劲儿。还有一事，你若知道一些，便与哀家说说。”
“太后请说，怀宛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人你也认识。我那另一个可怜的侄女，墨王府的王妃，周茹儿。”
说此话时，太后一瞬不瞬的盯着谢止水，目光里含了若有所思的意味。
谢止水神色染上悲戚，眼泪欲垂，“在王府时，王妃对我很是照顾。她遭遇劫匪的事，臣妾也很痛心。”
太后见她的神色不是作假，却依旧有些狐疑道，“不瞒你说，茹儿派人追杀过你。那丫头糊涂，不知你喜欢皇帝，以为你要与她争宠。哀家知道后，很很训了她一顿，她很是愧疚。幸得你没什么事情，她一心想补偿你，谁知竟遇了难……”太后悲伤难抑，已经泣不成声。
补偿？谢止水心底冷嗤。睁眼说瞎话，她们是如何做到的，她很好奇。
“太后，臣妾那日的确是遭遇了杀手，可不知道竟是王妃所为。臣妾为了皇上接近王爷，想是没和王妃说清楚，才招致她的误会。”谢止水惊呼一声。
谁还不会个睁眼说瞎话。
“真的不知？”太后止了眼泪，依旧在试探，那你可知，茹儿遇害那天可见过些什么人？”
“真的不知。”谢止水眼神真挚，似在认真的回忆，“王妃要去替王爷祈福，正巧臣妾身子不爽利，便没有一同前往。倘若臣妾当时在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王妃周全。”
太后自然是半信半疑，谢止水亦不担心。毕竟，她们现在还需要她。
“那如今，你知道了真相，可会恨她，恨周家？”
谢止水连连摇头，“且不说本就是误会，更何况臣妾现在完好无损，而王妃却，臣妾只觉心痛惋惜，怎会有恨？”
太后满意的点头，“真是个识大体，明事理的好孩子。以后，定要常来看看哀家。”
“诺。”
谢止水刚走出太后宫殿。因心中想着事情，没注意到眼前。
“咚！”
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显然有深厚的内力，谢止水只觉自己被对方震的后退了一步。
“娘娘没事吧。”略显苍老的声音关切的问道。
谢止水体内有冰霜护体，自然也没有痛楚之感，只是眼前之人的内力深不可测，让她心生好奇。
谢止水抬眸，而面前的人内侍装扮，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恭敬的鞠躬行礼，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谢止水只觉似曾相识，脑子里飞速的搜寻着过往的记忆，嘴上含糊道，“没事。”
正欲让他抬起头来，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你怎么还在这儿，太后娘娘等着你进去回话呢。”
谢止水回首。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冬菱略有些急促的走来，气息有些不稳。经过她的身边时，福身行礼，“见过宛贵妃。这是太后身边的内侍，若冲撞了您，万望您见谅。只是太后等着他去回话，耽搁不得，您看这事儿……”
冬菱赔着笑脸看向她。
谢止水心生好奇。冬菱走的如此匆忙，似乎很怕她盘问此人。忽的想起太后寿宴当日，那活色生香的场面，不觉多看了几眼。冬菱似有察觉，微微斜了身子，将那人挡在身后。
“无碍。太后的事情要紧，你们去吧。”谢止水敛了心神，收起探究的目光。
“谢娘娘体恤。”冬菱拉着那人匆匆离开。
谢止水陷入沉思。瞧着刚才那人的身量，倒和那晚见到的人有些相似。虽两次都未看清他的容颜，可从冬菱的表现看，大概能猜出，此人与太后的关系不一般。
这宫中到底藏了多少腌臜之事，多少见不得光的秘辛，她不知道。可她知道，这后宫的水，深不见底。每个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来我往，皆是两幅面孔。人心难测，在这暗无天日的宫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