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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除夕夜至，却不似往年般喜庆热闹。因先皇后的离世，宫中一切从简，宴会也很快结束，大家各自散去。
回宫的路上，司玉静相伴。
“姐姐，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离故土这么远的地方过节。”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底里盛着无限的孤独和忧郁。
连谢止水看了都忍不住悲伤，她还记得那个刚入宫时天真美好的姑娘，不过半年的时间，那清澈的眉眼已经染上一丝沧桑。
“妹妹可是想家了？”
“嗯。”司玉静重重点头，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姐姐想家吗？”她问。
“姐姐没有家了，到现在甚至觉得连想念都是奢侈的。”
谢止水仰头，繁星入眼。
“姐姐难道没有思念的人吗？”
谢止水在这一瞬间怔住。心底掠过那精致却清冷的眉眼，顿时升起一阵酸楚。
“没有。”她淡淡微笑着摇头。
“可姐姐的神情告诉我，你在撒谎。”司玉静看破一切的笑笑。
谢止水环顾四周后，才缓缓开口，“你瞧，那宫墙不算高，却将我们困在这里。我们既然出不去，那么除了坚强的活着，其他都是徒劳。包括思念。”
而她并没有回答司玉静的问题。
九王府。
花晓月手中拿着一支香，正在点着那庭院中央的烟花，然后她快速跑回到身后秦瑾珩站的地方。
二人齐齐抬头，烟花在空中留下绝美的瞬间，将幸福的微光洒向他们虔诚的面容。
花晓月的笑容放大，一双星眸闪闪发亮。
这是秦瑾珩从军后，第一次过年身边有人陪着，第一次，没那么孤单。
“阿瑾，今夜要守岁，我们不能偷懒，要坚持到天明。”她豪言壮语道。
“晓月姑娘准备做什么来打发时间呢？”他温言道。
“练剑。。。”看到秦瑾珩睁大的双眸，她及时改口，“自然不合适。”
“不如下棋吧。”
秦瑾珩疏朗一笑，清风霁月，似有星辰照耀，“本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三盘过后，吵嚷着要守岁的人，已经趴在桌上去寻周公了。
秦瑾珩无奈一笑，取了锦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自己推门而去。
他记得以前除夕夜小九也如同花晓月一般 ，扯着他的衣袖喊着不要睡觉，结果每次都是最先睡熟的那个人。
想到小九，他本就温润的眼眸更加柔和。想到小九，又不免想起那个和她长得相像的人。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在喊着要守岁，结果却早早入了梦乡。
她们三个都是可爱的人。
他这样想到，唇角微扬。
不知何时，他已经把她们放在相同的位置。
年后，秦岭风封叶太师的女儿叶知秋为后。早在之前，秦岭风便有意提携叶家，故皇后人选在众人意料之内。
封后大典，举国同庆。
后宫也开始忙碌起来。谢止水做为暂时位分最高的宫妃，后宫诸事皆应由她操持。但因她偶感风寒，秦岭风只能将此事交由珍妃打理。她倒乐得轻松自在。
封后大典前一日，司玉静来看她。只是她神色恹恹的，比她这个病人的精神还要不济。
“妹妹这是怎么了？”谢止水支走一众宫人后问道。
“姐姐，我自知这样是不应该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司玉静颓丧道。
“是为了皇上封后的事情，对吗？”
聪明如她，从司玉静进门的瞬间便猜出八九。
司玉静抬眸，迟疑再三，才道，“皇上对我很好，于是我不知不觉便深陷其中。如今，他大婚。。。我，我真的很难过。”
谢止水无奈叹气，这后宫之中又岂是只有司玉静一人因此事而郁郁不乐的。
可这种事情，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别人去看开？
“姐姐也是因为这个才生病的吧。”司玉静笃定道。
这个还真不是。
她很想这样告诉司玉静。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谢止水，而是对秦岭风情根深种的怀宛，若连司玉静都会为此悲伤，她要是显得无动于衷岂不惹人怀疑。
于是她只好以沉默应答。
秦岭风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以为谢止水吃醋，心情大好，笑着走到她们身边。
两人都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被猛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二人愣了一下，才要行礼，已经被秦岭风制止，“不必拘礼。”
待秦岭风入座后，她们才又坐下。
秦岭风含笑看着她，谢止水知他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中后怕，险些暴露了自己的真情实感。
她故作娇羞的垂下眼眸。
“皇上怎么有空过来？”
司玉静酸酸的问。
“不知道你们最近怎样，特地过来看看。”秦岭风微笑着回答，没有丝毫的架子。
司玉静转忧为喜，浅笑道，“谢谢皇上挂怀。”
“等朕得闲，再带你们微服出宫。”
司玉静眉眼弯弯，黯淡的双眸也在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她由衷的喜悦让一旁的谢止水在心底叹息。
有朝一日，她或许会因为秦岭风而与她站在对立的两端。
“为什么一言不发？”他看向她。
“臣妾在听妹妹说。”
“怕不是在琢磨什么诡计？”他对她暧昧一笑。
知他意有所指，她自然要顺着他的意思。
谢止水调皮一笑，“皇上英明，臣妾在想怎么能破坏皇上的洞房花烛夜呢？”
秦岭风佯装恼怒，“放肆！”
谢止水懒洋洋道，“求皇上开恩。”
他盯着她许久，才笑道，“是朕太纵容你了。”
她回以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之后，一直是司玉静在说，他们在听。忽然说到上一次她在街边喊他们的名字，谢止水轻笑出声，连秦岭风都开怀大笑，不再是那礼教之下温文尔雅却未输注感情的笑容。
或许，没有人不喜欢司玉静吧，那纯粹的不掺杂其他东西的感情能让他们的内心得到瞬间的慰藉和放松。
在这种种假象之中难得的一次真情实感的流露。
谢止水摸摸了发酸的腮帮，才记起，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笑这么久，笑这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