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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藩王心里也慌啊(第1/2页)
“进城!”
太子一声令下,数万大军山呼海啸灌进豁口。
豁口两侧,早跪了一地的守军——刀扔得远远的,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打到现在,谁不知道白甲兵杀人不眨眼?能跪着活命,谁他妈还站着送死?
领头的什长冲过去,脚步一滞,看着满地跪着的降兵,气得直跺脚,嗓门吼得震天响:“跪什么跪!站起来跑啊!”
“就是!”旁边的兵跟着骂,脸上全是肉痛,“你们跪着干嘛?站起来反抗啊!你们都是老子的军功!一个脑袋几十两银子呢!就这么跪了,老子的银子飞了!”
跪在地上的降兵们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心里头却早骂翻了天:
你说得轻巧!站起来反抗?你当那是过家家呢?你们为了几十两银子,就要拿老子的命去换?!老子可是一条命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呢!
你们这帮狗皮……
等着吧,等老子投降了,当了殿下的兵,往后逮住你们这帮狗皮,非往死里打你们一顿,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骂。脸上半点不敢露,头埋得都快贴地了,肩膀还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什长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又舍不得真杀——殿下说了,胁从不问,跪地投降的不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扯着嗓子喊:“别管这帮怂货!往前冲!里面还有硬仗!抓勋贵抓文官,那才叫军功!”豁口处的战斗还没结束。
一小撮死忠的守军堵在碎石坡上,红着眼负隅顽抗——那是徐弘基的亲兵,知道城破必死,索性拼了命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玄武军冲上去,刀枪绞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金铁碰撞声混成一片,碎石坡上眨眼就躺满了人。
一个玄武军兵丁被长矛捅穿肚子,血“噗”地喷出来,溅了对面的守军一脸。他瞪着眼,往前扑了一步,硬是把刀捅进对方胸口,两个人搂抱着,一起栽倒在碎石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旁边的人看都不看,踩着尸体往前冲,脚下全是黏糊糊的,也顾不上。
守军的队形很快被冲散,剩下的四散奔逃。可豁口就那么大,逃兵往哪儿跑都是死路。有人被追上,一刀从背后砍翻,栽进壕沟里,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有人被逼到墙根,举着刀的手抖得像筛糠,被三把枪同时捅穿,钉在城砖上,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把灰白的砖染成暗红。
有守军终于撑不住了,扔了刀,“噗通”跪下,嗓子都劈了:“降了!我降了!别杀我!求求你们——”
冲上来的玄武军兵丁脚步一缓,喘着粗气,骂了一句:“早干嘛去了?!”
“就是!”旁边的兵跟着啐,刀上还滴着血,“他妈的,早投降、晚投降、不投降——现在想投降?老子的军功呢?一个脑袋几十两银子,你让老子喝西北风去?!”
“哐当”一声,刀落下。
那降兵到死都没想到——他扔了刀,跪了,求了饶,磕了头,还是没活成。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这一幕在长街上到处上演。溃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钻巷子,有的翻墙,有的跪地求饶。跪得早的、跪在大军正面的是真不杀——殿下说了胁从不问。可那些跑了一路、打了一路,打到山穷水尽才想起来扔刀的,玄武军根本不给机会。
“现在降?晚了!”
“你他妈追了老子三条街,现在想起来降了?”
“跪好!别动!别让老子难做,等一下,给你留个全尸!”
整条长街全是白甲兵的身影,追的追、杀的杀、拖人的拖人。血顺着石板缝淌,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沟,脚踩上去,滑腻腻的,一步一个血脚印。
沿街的商铺门板早关严了,百姓缩在家里不敢出声,连窗户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颤。有几个兵冲到一家粮铺门口,正要抬脚踹门,被什长一把拽住,兜头一巴掌:“你他妈疯了?!”
什长眼珠子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那兵一脸:“殿下进城前怎么说的?!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军法处置,砍头!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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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吓得一缩脖子,手赶紧从门板上缩回来:“可是……可是他们有钱……”
“有钱?有钱去抢勋贵府邸!”什长指着远处那片高门大院,眼珠子都在放光,“看见没?那是魏国公府!那是户部侍郎的宅子!抢那些!抢百姓算什么本事?那叫军功,这他娘叫犯军纪!你要真馋银子,待会儿跟着老子冲魏国公府,一个匣子就够你娶三个婆娘!”
兵丁们眼睛一亮,嗷嗷叫着往勋贵府邸的方向涌,连跑路都带着劲。
勋贵、文臣那边,乱成一锅粥。
一队兵踹开一座大宅的门,里面管家仆役跪了一地,一个穿绯袍的官员正想翻后墙跑,被两个兵一人一条胳膊架着拖下来,帽子都飞了,官靴掉了一只,白袜子踩在泥地里,挣扎得跟待宰的猪似的。
“别喊了!老实跟我们走,还能留你条命!”
“大人您别挣扎了,当兵的粗手粗脚,磕着碰着可别怨我们!”
另一队兵围住一顶轿子,掀开帘子,里面钻出个白胖胖的文官,吓得裤子都湿了,被拖着走的时候还哭哭啼啼喊:“本官是户部的!本官管账!我知道银子在哪儿!带我去见太子!我有用!”
“有用没用殿下说了算!先跟我们走!”
喊的、叫的、哭的、骂的,又拖又拽,连滚带爬——勋贵文官这边,怎么混乱怎么来。
可到了藩王府门口,画风就变了。
带队的百户远远看见那座挂着“王府”金匾的大宅门,脚步一缓,回头低声喝了一句:“都给我放规矩点!这是藩王府!殿下的宗亲!谁他妈敢动手,老子先砍了你!”
兵丁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刀都悄悄收了半截,连喘气都放轻了。
百户上前,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客气:“里面的人听着,太子殿下有请王爷移驾。还请王爷自己开门,咱们当兵的不敢造次。”
门里一阵慌乱的脚步、低声的哭喊,好半晌,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四十来岁的王爷走出来,官袍穿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端着十足的架子。他扫了一眼门外的兵,眉头一皱,声音故意压得又沉又稳,带着一股子宗室的傲气:
“本王乃大明宗室,太祖嫡脉。太子殿下既请本王,本王自会去——可你们这般刀枪围绕,是何体统?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朱家自己人动刀动枪?”
百户被噎了一下,赶紧拱手:“王爷息怒,卑职奉命护送,绝不敢造次。”
“哼。”藩王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迈开步子,走得四平八稳,下巴抬得更高了,脊梁挺得跟旗杆似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两条腿是僵的。
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全靠绷着劲儿才没软下去。后背的汗早把里衣浸透了,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风一吹,激灵灵打个寒战。他死死攥着袖口,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心里头翻江倒海:
完了……全完了……
南京城破了……徐弘基那帮人全完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太子……太子会不会杀我?我可是他叔伯辈的……他连勋贵都诛九族,我这种宗室,他还能留我?
要是他真动了杀心……我这一家老小,几十口人……
藩王脸上纹丝不动,甚至还端着架子,走得不紧不慢。
可旁边眼尖的兵丁看见,他后脖子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把官袍的领口都浸湿了一大片,腿肚子还在发抖,一步一顿,差点踩着自己袍角绊一跤。
百户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
乖乖……这位爷,嘴上硬,心里怕是慌得一批。
也难怪——殿下连勋贵都诛九族十族了,宗室这碗饭,谁知道还端不端得稳?
他想着,又赶紧招呼手下:“都跟上!看紧点,别磕着碰着王爷,也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