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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兵部官员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陛下，急报！”
“颉利可汗率十万大军进攻凉州，李孝恭将军率军阻击，不敌，被迫向西撤退，现已退至武威郡。”
百官的脸色全变了。
十万大军？
张扣跪在殿中央,脸色煞白，心里慌得不行。
朝廷败了？
这可怎么办？
刚刚还在震惊于朝堂的混乱，现在又听到这么大的事，整个人都懵了。
马周站在他身后，低声笑道，“放心，这是江阳和陛下他们制定的战术，李孝恭将军故意败的，诱敌深入。”
张扣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什么？故意败的？”
“对。”马周点点头，“颉利可汗这次来势汹汹，必然想要一战定胜负，陛下将计就计，让李孝恭将军诱敌深入，然后……”
他没说下去，但张扣已经明白了。
这是要把颉利引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张扣的心脏砰砰直跳。
江阳竟然还通军事？
正直，刚烈，多智，还懂打仗。
他忽然有些明白皇帝为何惯着江阳了。
龙椅上，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好，败得好！颉利既然来了，就别想完整回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百官，声音洪亮，“传朕旨意，兵部通知李靖，自行寻找时机，挥军北上夹击颉利。”
“另，任命李大亮为幽州都督，指挥幽州和雁门关驻军袭击突厥南王庭定襄，郑仁泰和独孤彦云为副将，牛进达，薛万钧，张公瑾为先锋大将。”
百官的呼吸全停了。
这是要彻底跟突厥干了。
而且，这个布局，显然早就定好了。
颉利这次来，就是自投罗网。
程咬金从班列里跨出来，嗓门洪亮，“陛下，末将请战！”
尉迟敬德紧跟着出列，“末将也请战！”
秦叔宝，侯君集，几个大将全站了出来。
李世民摆摆手，“程咬金，你去找李靖，跟着他一起出征。其他人各司其职，朕要看到突厥被打残的消息。”
“末将领旨！”
程咬金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转身就往外冲，连朝都不等退了。
江阳看着他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这一次，三分之二唐初名将参战。
顺利的话，他将改写历史，提前三年打残突厥。
只要赢了，便能震慑西域各国，遣使来朝，与大唐通商交流，重启丝绸之路会顺利得多，大唐将提前三年迎来高速发展期。
李世民兴奋又期待地挥了挥手，“退朝，房玄龄，杜如晦，江阳，长孙无忌，魏征，你们跟朕去两仪殿。”
百官应声退下。
张扣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魏征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
江阳也走过来，温和地笑道，“先跟着魏大人去户县报仇吧，那些该死的都该死。”
张扣的眼眶红了，重重磕了个头，“谢江大人。”
……
两仪殿的地面被清理干净，李世民亲手将一张三尺见方的凉州舆图铺在正中央。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加上江阳，五个人围着那张舆图蹲在地上，跟摆地摊的似的。
李世民手指沿着舆图上的红线划过去，“颉利从凉州城一路往西追击李孝恭，按照目前的速度，三天后会抵达酒泉。”
“李靖已经率军从灵州出发，走北路绕行，预计五天后可以切入颉利后方。”
江阳蹲在舆图左侧，目光扫过那条从凉州到敦煌的路线，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长孙皇后端着茶盘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没让宫女跟着，一个人捧着六只茶盏，轻手轻脚走到几人身旁，弯下腰把茶盏一个个搁在他们手边够得着的地方。
马周想站起来接，被长孙皇后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别动，你们继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阳接过茶盏的时候跟她对视了一眼，微颔首算是致谢。
长孙皇后退到一旁的矮榻上坐下，没走，也没出声，就安静地看着这几个人趴在地上研究舆图。
她的目光落在江阳身上，停了几息。
这人平时痞里痞气的，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噎死人不偿命。
可一旦正事摆在面前，那股认真劲就上来了，眉头拧着，手指在舆图上比划，问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靠谱。
关键时候是真靠谱。
江阳用左手指着舆图上一个标注点，“陛下，决战地点不能选在酒泉。”
李世民抬头看他，“为何？”
“酒泉地势平坦，无险可据。突厥十万骑兵展开阵型，李孝恭那点兵力挡不住。”江阳的手指往西移了三寸，落在舆图边缘一个位置上。
“敦煌。”
房玄龄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敦煌？那里距凉州将近两千里，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对颉利来说也是一样。”江阳敲了敲那个位置，“他从凉州追到敦煌，两千里奔袭，人困马乏，补给线同样拉到极限。”
“更重要的是……”江阳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敦煌周围全是戈壁，遍地砾石，到处都是风蚀柱，那种地形，骑兵根本展不开。”
杜如晦的眉头松了，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个圈，“砾石地面马蹄打滑，风蚀柱遮挡视线，突厥骑兵的冲锋优势被削到最低。”
“不止如此。”
江阳接着说，“戈壁上没有水源，颉利的大军到了那里，人和马都渴得要命。而李孝恭是退的一方，可以提前在沿途设置水源补给点，到了敦煌以逸待劳。”
李世民的瞳孔亮了，手掌在舆图上重一拍。
“好！就是敦煌！”
长孙无忌摸着下巴想了想，“可颉利不是傻子，追了两千里还不回头，他图什么？”
江阳嗤笑一声，“他图的就是一场大胜，我之前说过，颉利在突厥内部的威望下降了，急需一场漂亮的胜仗来稳固汗位。李孝恭一路败退，在他看来就是唾手可得的军功。”
“他不会回头的，回头就等于承认这趟白跑了，突利等人会更加看不起他。所以他一定会追到底，哪怕追到天涯海角。”
魏征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那李靖的北路军呢？到时候从哪里切入？”
江阳手指在舆图北面画了条弧线，“李靖走的是草原边缘，等颉利主力全部压进敦煌，他从后方堵住退路。前面是李孝恭，后面是李靖。”
“关门打狗。”李世民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语速都快了三分。
“再加上李大亮从幽州出发袭击定襄，颉利的南王庭后院起火，就算他想撤也撤不回去了。”
房玄龄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如此一来，颉利进退失据，唯有死战或者投降。”
“死战也好，投降也好，这十万人回不了草原了。”李世民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一战赢了，大唐威望大增，震慑诸国。重启丝绸之路，大唐将开启新纪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