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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难得附和，“只要皇帝不是昏君，这种人就是国宝。换谁坐在那个位子上，都得把他当宝贝供着。”
江阳站在一旁，脸有点发烫。
他心虚啊。
文采冠绝，策论独到，那是从后世搬来的。
制冰炼糖活字印刷，那是系统给的，武功高强，盘龙棍法加西楚霸王体验卡，没有系统他连李纲都打不过。
开挂的人被夸成天才，这种感觉吧……
爽是爽，就是心虚得厉害。
要是被他们知道真相，怕不是得追着他打。
江阳赶紧转移话题，嘴角一歪，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要是让李纲来评价，这内阁制度就四个字，投机取巧。”
殿里安静了一息。
江阳拿腔拿调地学着李纲的语气，拐杖往地上一戳的架势都模仿出来了。
“陛下身为天子，当脚踏实地，勤勉亲政。这些奏折理应一本一本亲自过目，逐字逐句批阅，方显天子勤政爱民之心，什么内阁？什么分类？旁门左道，奇技淫巧！”
长孙无忌第一个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
房玄龄捋胡须的手一抖，胡子差点被揪下来几根。
杜如晦别过脸去，肩膀在抖。
魏征嘴角往下压了压，硬撑了两息，最终还是败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闷笑。
李世民直接仰头笑了出来，一拍大腿，“还真是，这话从李纲嘴里说出来，朕一个字都不意外！”
笑了几声之后，他的表情慢慢收了。
“说起来……朕现在想有些后怕。”
房玄龄止住笑，看向李世民。
“李纲那套思想，腐朽古板到了骨子里。什么都是祖宗规矩，什么都是古法古训，新的东西一概排斥，有用的改革一概反对。”
“这种人，教了三个太子，三个太子全死了。朕以前只当是巧合，现在仔细想想……”
他没往下说，但殿里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满脑子陈规陋习的老头子，天给太子灌输什么君要正，臣要忠，不可变通冒进。
太子被教成了一个不敢创新，不敢反对质疑的木偶。
李世民往椅背上一靠，做了个决定。
“太子的教育，朕亲自来。”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没有反对。
“从明日起，让承乾参加朝会。不用他说话，在旁边听着就行。听朕怎么处理政务，听百官怎么争论对错，听江阳怎么把人气到吐血。”
最后那句话让江阳翻了个白眼。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应声出列，“臣在。”
“你现在去东宫，把承乾带过来。朕今天亲自带他批奏折，让他看内阁制度是怎么运作的。”
长孙无忌拱手领命，转身快步出了殿门。
江阳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冒出一句话来。
现在父慈子孝，亲手培养。
再过十几年呢？
李承乾谋反，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郁郁而终。
又是一出玄武门。
不同的是，李世民当年赢了，李承乾输了。
父亲杀兄登基，儿子有样学样。
说到底，玄武门那道血淋淋的疤，会一代一代刻在李家骨头里。
江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到时候他要是还活着，说不定能改变点什么。
就在他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叮，目标李纲破防，获得破防值700点。】
江阳一愣。
李纲又破防了？
人都不在太极殿，老东西也能破防？
……
李府。
偏厅里弥漫着呛人的药膏味。
李纲侧躺在软榻上，半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大夫正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敷药。
药膏一碰到伤处，李纲整个人弹了一下，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轻点，你是大夫还是屠夫？”
大吓得手一哆嗦，连声告罪。
李纲一巴掌拍开大夫的手，从榻上坐起来，拐杖往地上一戳，破口大骂。
“江阳！竖子！狗贼！”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老夫，老夫教了三朝太子，天下士人谁不敬老夫三分，他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打老夫！”
“迟早……迟早要了这畜生的命！”
“祖父。”李安仁走进来，压低了声音。
“光骂没用，得动手。”
李纲停下骂声，红着眼珠子看向孙子。
李安仁凑近了两步，声音又压低了三分。
“江阳跟您赌了三天提高粮食产量，他要是做不到，就得辞官永不为仕。”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帮他一把？”
李纲的呼吸顿了一下，拐杖不敲了。
“什么意思？”
李安仁的眼底划过一道寒光。
“派人盯着他，他做什么，咱们就搞什么。三天时间，只要他拿不出东西来，他就完了。”
“到时候他自己立的赌约，输了就得辞官。他在朝堂上没了立足之地，还不是任人拿捏？”
李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手指攥紧了拐杖头，指节泛白。
半晌，他点了头。
“去安排。”
李安仁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纲叫住他，老眼里透着狠劲。
“还有一件事，今天朝堂上的事，张扣当街分尸开国功臣，江阳不惜罢官也要保一个杀人犯，皇帝追出朱雀门给他披官袍，这些事，传出去。”
李安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祖父的意思是……”
“事实就够了，不用编。”李纲冷地说，“百姓不知道庞相寿干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堂堂一个开国县公被歹人杀害，竟然还有人死命的保。”
“老夫要让江阳知道，朝堂上赢了嘴又如何？民心这东西，不是你嘴皮子利索就能控制的。”
“明白了。”李安仁拱了拱手，转身快步出了偏厅。
……
傍晚。
两仪殿的天光暗了下来，内侍们正忙着点灯。
江阳伸了个大的懒腰，整个人舒坦得叹了口气。
终于到点了。
正准备跟李世民告辞回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桐客一身黑衣快步入殿，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抱拳。
“陛下，臣有急事禀报。”
李世民抬起头，“说。”
李桐客开口。
“今日午后起，长安城内四处有人在议论朝堂上的事。”
“张扣当街分尸安宜县公庞相寿，江大人在太极殿上不惜摔官袍力保张扣，陛下亲自追出朱雀门为江大人披衣，这些消息，两个时辰内传遍了东西两市和南北四坊。”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江大人仗义执言，也有人说朝廷包庇杀人犯，说法不一，但传得极快。”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奏折上，没翻下去。
“谁传的？”
“李纲府上的人。”李桐客答得干脆。
“臣的人盯着李府，午后有七八个李家仆从分头出府，混入茶楼酒肆，一边喝茶一边大声跟人聊今日朝堂上的事。”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转向江阳。
“这是想用舆论杀你。”
“你打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