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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留在屋内生火清扫地方,沈孟泽与秦淇出去拾柴,查看周围的情况。这里定然不是一个无缘无故的荒村。
下过雨的草地上全是露水,蚊虫又多。随便一脚踩下去又是泥,走得十分辛苦。秦淇叫苦连天,他可是一个自小金尊玉贵的娇公子,即使到了仙渡山也是锦衣玉食,未曾尝过人间疾苦苦。为了参加这么个仙盟大会,还得夜宿荒村,提心掉胆。沈孟泽对他的抱怨不予理会,因为他猜到秦淇只不过是用这种笨拙的方法在掩饰和分散注意力。在这荒野之中没点声音还真让人感到害怕。
见自己抱怨无效,秦淇适时闭了嘴。心里嘀咕真不知道哪个笨姑娘居然会看上这么个呆木头,而且还有本事让这块石头动了真情,不管不顾带回了仙渡山。当真是佩服沈孟泽的勇气与决心,若是自己有他一两分的坚决自己现在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话说回来……有十二分秦淇也未必敢啊……
两人一行无言走到了湖边,天色已暗,湖水更是暗沉得可怕。耳边风声雨水经过草叶,发出细微的滴答之声。
“子斐,你有心事?”沈孟泽关切道。
“嗯。”秦淇敷衍了一声,两人都望着不着边际的湖水。一阵风吹来,湖边茂盛的芦苇随风发出沙沙声,并无半点异动。此时天色尚未黑尽,湖水泛着深沉的碧绿色,风过水纹四起。六月的天气竟让人感觉到丝丝寒意。秦淇本来稍微平复的心境被沈孟泽这一问又是搅动一池春水,纷乱如麻。他很想找个人倾诉,听听对方的建议。在眼下这种手足无措的时候能有人给他指引一条明路,或许才能让他走出去。
沈孟泽不再言语,他对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
秦淇不想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突兀道:“若是仙首不同意你跟那女子在一起,沈师兄做何选择?”
“不知道。”沈孟泽如实回答,蹲下身去把手放进水里,一阵凉意从指尖传来。水纹有细微的波动,沈孟泽从指尖释放一些真元去探测水底的情况。
“你就没想过?”
“没有。”
“沈师兄真是豁达,师弟佩服!”
“这片湖水里居然没有鱼虾螃蟹,连青蛙都没有。”沈孟泽倾听了片刻,皱起眉头。
秦淇这才发现原来周围太过于安静,只有稀疏的虫鸣,连蛙声都没有。
湖边的风突然大起来,芦苇跟着大风晕头转向。
“我们先回去吧,那东西若是害人,必定会找上门来的。今晚可能有一场恶仗。”
“沈师兄,我喜欢上一个人。”秦淇鼓起勇气,他没敢把这件事说于任何人听。一直闷在心里也很难受,说出来反而轻松许多。起码心里好受多了,像聚集的郁结之气找到发泄出现口。
“恭喜。”沈孟泽是真心祝福他。
秦淇苦笑着摇摇头,一脸的痛苦,眉间纠结许久才鼓起勇气故作无奈道:“那人是个男的。”他可不敢告诉说是魔族的少君。
沈孟泽止住脚步,回头错愕地看着一脸沮丧的秦淇。突然天空劈下一道闪电,轰鸣随之而来,在他们周围炸开。他俩白色道袍在风中翻飞,像两只孤独的蝴蝶。
沈孟泽的爱恋是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水到渠成。而秦淇却是山洪突然爆发,措手不及。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沈孟泽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放以前他肯定会觉惊世骇俗,难以置信。可是与南怀荔一起才明白情之所起,谁也左右不了。俩人不再言语,开始对四周查勘起来。四周植物太过浓密,只能御剑其上。
此处本是一个不小的村子,根据房屋数量这里应该有三十来户人家。山前有临湖的土地,山后有茂林,可耕可渔可猎,看房屋倾塌的情况也应该是个富足村子。每个房屋的东西都还在,堆上厚厚的灰尘。如果是村民搬离这里肯定会把家什农具带走,现实却是那些村民好像突然消失一般,铁器都已锈化。沈孟泽与秦淇御剑其上,发现湖水广阔,若有人溺死其中而家人又不为之超脱,就会聚集大量的怨气形成恶灵厉鬼。湖朝北是为聚阴,南山又避阳,聚阴避阳,恶灵厉鬼最容易形成。
回到祠堂,里面已经被姜泠打扫干净,杂物都堆到一边,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用砖石垒了个火塘,上面挂着一口洗得铮亮的锅,周围放了三只同样洗得干净发亮的粗瓦碗。堆了三堆干净的干草。连柴火都堆得整整齐齐——那是拆了隔壁房间的门窗。姜泠知道这两个男人打架还行,其他是靠不住的。果然两人两手空空回来,连一点食物都没带回来。
姜泠没好气道:“我说两位仙师,你们刚才去湖边,怎么连条鱼都逮不着?晚上咱们喝水充饥?”
“湖里鱼虾死绝。这里有古怪,我们还是提防得好。”听罢姜泠一脚踢翻了已经咕噜咕噜冒泡的锅。以他们的修为,几天不吃不喝也挺得过去。
女人的脾气还是真是大。秦淇暗想。
他们围着火堆打坐闭目休养,火堆的火焰渐渐小了,只剩下微弱的火光还在挣扎。
外面雷声风雨声渐大,乱人心境。三人各坐一方,姜泠是女子,坐在最里面。沈孟泽与秦淇分坐两边,两两相对,有情况可以相互帮助。姜泠偷偷望了秦淇几眼,沈孟泽想着南怀荔,秦淇想着英风。
沙沙,沙沙,沙沙……夹杂在风雨声中细微的异响逃不过三人的耳朵。
有东西在外面趁着雨声徘徊了好一阵子,几人也只是用目光相互交流一番。雷声乍起之时,他们把剑和灵器都隐藏在宽大的道袍之下。气息放缓,让那东西感觉他们已经沉睡过去。
火堆只余下淡淡的炭火,四周一片漆黑。一道闪电凌空而来,把屋子照得惨白。他们用剑割了些芦苇覆盖在还没有完全腐朽的椽木上遮雨,收了有灵。有灵是把有灵气的伞,妖魔鬼怪看见都要避让三分。
一道黑影在闪电退去的瞬间冲向了坐在最里面的姜泠。女子子带阴气,是阴物最喜欢的猎物。还没等那黑影冲到姜泠跟前,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就把黑影刮倒在一边,撞到了墙上。那是秦淇风月扇风。伴随一声凄厉的婴儿尖叫声,黑影又迅速从最近的破窗户夺窗而出。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由尚未出生的婴儿化就的恶灵。”沈孟泽淡淡道,“想来那湖水之中淹死过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孕妇怨气深重,居然能把尚未出生的婴儿都炼化成恶灵。”
“一个小小的恶灵居然能从风月扇下逃脱,太不过思议了。”秦淇虽然并没有十成十的功力,怕用力过猛房屋倒塌,今夜他们露宿风雨。但风月毕竟是风月,轻轻一扇就应该能将恶灵扇得魂飞魄散。何况是一个只成形的婴灵,更不应该。
沈孟泽看了看那些倾倒的牌位:“我猜想应该是那个孕妇带着自己的孩子把村子里所有人都杀了,并摄取他们的灵魂与怨气提高自己和孩子的修为。怨气深重得连湖水里的鱼虾都死绝,这怨气可想有多深重。”
姜泠并没有被吓到:“那我们赶紧出去收了他们。”
沈孟泽摇摇头:“他们会再来的。此处怨气深重,平日里看来是极少有人前来。有我们三个真元深厚的人,好比天上突然掉下一块肥肉,怎么能舍得轻易放弃。我们只管在这里守株待兔。”
外面的风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除了风雨之声多了些别的声音。渐渐近了,却是呜咽之声,好似谁在外面伤心绝望地哭泣。声音听得姜泠心中一阵阵发悚,她平日极少下山降妖除魔,这种冒险的事一般都是凌云峰去干,其他几峰都只是偶尔凑个人数壮个胆露个面。这就导致姜泠缺少对敌的经验,她紧紧地抱着琵琶,却不敢擅自弹奏。
沈孟泽要恶灵魂飞魄散前也得明明白白,很多恶灵都是因为生前有冤屈才导致无法投胎。解开解散怨气才能真正使得一方安宁。
呜咽之声就在门外,十分凄惨,让人听了会为之动容。动容心软就会遭了恶灵的妖法,心甘情愿被吸□□气魂魄。
秦淇道:“我说门外那位,有什么事不能进来说说。躲在门外哭算是个什么事?看到我前面这位俊秀无双的公子没?错过了可就再也见不着。”
呜咽之声戛然而止,轰了一声门被撞破,女子特有的尖锐声音传来:“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人!”
一道黑影笼罩在房顶上,一个披散着湿淋淋长头发的女人头垂下来死死地盯着刚才说大话的秦淇。那长发还滴着水,吓得姜泠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说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对面那位俊秀的公子,不是本公子。不要瞪这么大眼睛看着本公子,本公子会吓得睡不着觉的。”秦淇用扇子轻拍着胸口,好像真被吓到了一般。
“你和他对我来说都是男人,男人就喜欢漂亮的女人。没心没肺,死了都是烂肉骨头一堆,没什么美丑区别……”恶灵的声音太过尖锐,听着十分刺耳。
“可我不喜欢女人……他喜欢,他才得了一个如花美眷,漂亮得不得了。”
“断袖更该死……”那恶灵声音更加凄厉,好像秦淇刚才说话触了她的逆鳞。“好看的男人都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哄得不谙世事的小女子开心。先把男人收拾了,留下这个美貌的女子去勾引外面的男人进来。”
秦淇被人戳到痛处,脸一下子煞白了。
恶灵出手准备袭击秦淇的天灵盖,又突然痛苦地尖叫起来。沈孟泽趁着秦淇与恶灵交谈间隙,已经在空气中画好了几张神符。几张神符把恶灵固定在房顶之上,恶灵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让你魂飞魄散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不过只想听听你有何冤屈。”沈孟泽边说边在空气中画了一道银光神符,神符上图案似剑。
符剑钉魂,万恶散尽。
秦淇张大嘴巴:“沈师兄修为又精进不少,居然能凌空画神符。”
沈孟泽淡然:“银光神符画得再好,也没有秦师弟的字好看。”
谈恋爱的人都是不一样,平时端正得有些冷漠的人也会随口说这样话来。
“你们是什么人?!”
“仙门中人。”秦淇合上扇子,把眼前的湿淋淋的头发撩开远一点。风月扇碰到头发,头发就化为一道白烟,嗤嗤作响,恶灵又是一阵痛苦的尖叫。
尖叫让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