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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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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祖庙,锦鸟神秘兮兮告诉她南怀鲤在南苑等她。
    怀谷听到他的名字,焦灼阴郁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现在他是自己的支柱,有他在,自己就不会孤苦无依。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是与她商量立国君的大事,肯定是不他俩的婚嫁之事。眼下父王和王兄还没发丧,因为一旦发丧就意味必须另立新君,自己还要守孝三年。生死孝道,爱情婚姻,她已顾不得许多。只希望能够平稳过度,能少流些血,多一些终成眷属的伴侣。
    不能放松,不能自己的他想!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怀谷告诫自己,有的人盯着宗室的子弟蠢蠢欲动,有人盯着东宫妃嫔突起来的肚子心怀叵测,任何轻微不当的动作都可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个时候生死当前,怎么能够谈儿女私情呢?
    怀谷,你不能,你是西狐的公主!
    来南苑的不止南怀鲤,还有年近花甲的陆相,半白的头发既是他资历的象征,也是他近日日夜操劳的缘故。自从怀虚不辞而别奔赴凉州,朝中都是他一个极力维持着朝政的运转。原本在别人看来宰辅一手把持朝政是一件多么威风凛凛的事,可是真的坐到这个位置上来才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尤其是怀虚噩耗传来,他简直比自己死了儿子还要伤心难过。他是多想穷尽自己一生的心血辅助他成为一代明君的啊。
    陆相是被复用的,朝中的早年搭建起来的人脉早就被敌方剪除没剩多少了,虽然可以启用一些,但远远不够。
    二相看似飘飘然走了,但是他们在朝中的影响丝毫没有减少。新晋官员可以用,但毕竟资历见识都有所欠缺,所以陆相做起事来依然觉得缚手缚脚,施展不开。他与南怀鲤暗中观察,也知道原来二相居然私下已联合,两派握手言和,在朝中结下了层层的看不见的蜘蛛网。他们虽然奉旨回到了老家安享天年,可是他们的得意门生按他们的意思先是顺着怀虚的意思办事,用以麻痹怀虚。结果怀虚果然好大喜功,觉得二相已走,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另一方面他们巴结宫中宦官,尤其是跟在怀虚身边的红人,奉以大量的财帛讨好他们,让他们怂恿太子去战场建功立业。只要怀虚离开落雁城,他们自然有办法让他回不来。何况是凶悍的北陀骑兵,怀虚在凉州城的消息就是他们透露给北陀的,诱敌深入这样的计策也是他们提供的。只是怀虚死在北陀,他们立刻就会拥立新君,二相就是定策之功,重新把持朝政。到时他们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西狐国真正的主人。
    他们早已经定下新君的人选,就等宫中发丧,推立新君即位,进行新一场的呼风唤雨。
    前朝纷乱,后宫也不太平。
    在噩耗从凉州传回落雁城前几天,早早为太子妃选好的乳母因为口渴趁四下无人之时喝了太子妃的茶水腹泻。本来这是件极小的事,大家都以为是乳母乱吃了东西。怀谷当时就有所觉察,怕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当晚就与太子妃同桌而食、同榻而眠。因为怀谷深知这后这宫的手段,那茶水只是腹泻,但如果是孕妇喝下那寒凉的茶水,后果不堪设想。那天后,怀谷就搬到了东宫住,对外说替太子妃解闷,实则保护太子妃。即使这样太子妃也整是忧心忡忡。怀谷又让兰氏重新选定产婆、乳母、保姆进宫,再三叮嘱一定要可靠信得过的。宫中的人都是别人挑选的,她不放心。兰氏很快又送了一批人进来,太子妃才肯放心进食睡觉。
    见过礼后,南怀鲤直接了当地建议:
    第一步,联络禁军都统和巡防营指挥使,要使他们听命于怀谷公主。现是她是整个王宫唯一能掌握禁军之权的王室成员,他们肯定能听命于她。若是让二相的人早下手,后机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杀出重围,只能束手待毙;
    第二步,诛杀怀谷太子身边的宦官,只留下几个指证是二相的人让他们唆使太子去北陀。同时对宫中的宦官、宫女进行大清洗,各个宫门都严防死守,没有命令严禁出门。违例者格杀勿论;
    第三步,宫中禁止任何消息外传,必须等到太子妃生产之后才能发丧。他们已经做好两手准备,若太子妃产子,挑选好的几名大臣就作为辅助大臣;若是产女,就立刻从宗室里挑选继承者。人他们已选好,但不可外露。
    怀谷看着南怀鲤坚毅沉稳的眼神,点下了头。
    在回东宫的路上,怀谷改道去见了禁军都统,说明缘由。禁军都统深知事关重大,他愿意听命于怀谷公主调遣。至于城外的巡房营,都统愿意代为联络。到了晚上,都统回话一切都已办妥。怀谷看中手中的沉甸甸的两方石印,兴奋又害怕。她以为自己只会害怕,可是事到临头,反而生出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来。只能庆幸这两支京城最重要的军队一直牢牢掌握在王室手里,不然逼宫的戏码不知上演了多少次。
    当天晚上,怀谷就下令围了东宫,只要与东宫有来往的人统统逮捕。然后从自己宫抽调人员到东宫当差。然后开始对整个王宫进行清洗,一连几天王宫内外都人心惶惶。连道观里的道士都被责令不要出门,佛堂更是不许人出入。
    也许是怀谷公主太过急切,把宦官逼得太急,晚上就有人潜入东宫,准备刺杀太子妃。谁都知道,现在宫中最重要的人不是怀谷公主,而是太子妃的肚子。虽然禁军及时出现保护了太子妃的安全,足月的太子妃受了惊吓,有生产的迹象。怀谷公主一边照顾生产,一边清理宫中。
    南怀鲤想要快刀斩乱麻,二相的人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包围了静平候府,当他们得知刺杀失败,却惊得太子妃生产,也算不得是一个坏消息。
    这日早朝,大家都装得若无其事走进王宫,走近了天元殿。其实每个人都冒着冷汗,好些胆小的人直接告假不上朝。他们都是墙头草,谁笑到最后他们就站谁那边。谁当国君不重要,只要让他们头上的乌纱帽还在就好。
    晨风送来一阵花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怀谷已经坐在外堂一夜,脸上只有焦急没有疲惫。
    而朝堂上,大臣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国君与太子之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二相的人吵着要立怀昔为国君,年龄、资历都相当。而陆相一意要扶持新出生的王孙为君,太子已死又不是无后,而且太子妃生产在即,哪里轮得到宗室子弟。争吵到最后,就看太子妃生的是男是女。
    一声婴儿的啼哭惊破了王宫上空的乌云。怀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穿上斩縗,然后抱着那个新生的婴儿走向天元殿。
    宫人尖锐的声音传来:“国君薨逝、太子薨逝,太子妃产下王孙。”
    一身斩縗的怀谷抱着一个裹着白布的婴儿缓缓走到殿上,向众人展示他是个男婴,是西狐国的继位君王。
    还没等宫人宣布新君册立,二相的人就开始叫嚷凭什么怀谷公主抱的一定是太子妃所生的呢,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是想瞒过这满朝的大臣吗?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剥夺这个孩子的继承权了吗?
    怀谷苦笑了一下,命人拿上已经新铸好的凝霜剑:“我夏氏一族自开国以后,秉承先人遗志,承蒙上天厚爱,若是夏氏血脉,其子孙必定手握凝霜剑而剑刃结白霜。诸位怀疑得很对,宗氏血脉不容玷污,西狐王位不立外人。为了澄清本宫怀里这个孩子是否为夏氏血脉,可让此子手触凝霜,一辩真伪。”
    南怀鲤暗暗捏了一把汗,夏氏为立国找了许多玄幻祥瑞之说,剑刃凝霜便是这其中一种。相传凝霜为上天赐给夏氏的神物,凡是有天命之人手握凝霜定会结霜。但这只是传说,不知怀谷是否验证过,若是婴儿不能使剑刃凝霜,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朝堂上鸦雀无声,都紧张地盯着那个婴儿。怀谷把他的小手放在凝霜剑上,大概是剑太凉了,婴儿又嚎啕大哭起来。群臣只见银亮的剑刃上立刻冒出白气,迅速结出一层白霜。剑刃结了白霜后,婴儿立即停止了啼哭,还笑出了声。
    那个婴儿小手触碰剑刃的时候,怀谷的手指也碰到了剑刃。
    锦鸟找到了落雁城最好的铸剑师,出了高价连夜赶制出了新凝霜剑。可是凝霜剑却再也不凝白霜,与普通剑无异。怀谷想起小时候母后跟她讲的那些关于祖先如何立国的传奇故事,就有别人为破铁,我为宝剑的故事。说是天命之人手触凝霜便会结白霜。她半夜睡不着便拔出凝霜想一拭真伪。当她的手指触摸到凝霜剑,一层白霜立刻布满了剑刃。西狐史上还没有那个公主能够触碰到凝霜剑,因为它是王者之剑,只有男子才资格接触。
    怀谷想,只要有夏氏血脉剑就能凝霜。
    有眼尖的宫人看到怀谷的手触碰了剑,便当场提出异议,众人高声附和。此时怀昔已经在偏殿等了许久,也有些不耐烦。既然只要是夏氏血脉都行,他也可以试试。
    人多势众,怀谷只好同意。
    怀昔一触剑,剑刃毫无反应。
    南怀鲤松了一口气,惊险应该差不多过去了,赶紧带头跪下山呼万岁,众人也只好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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