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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大早起来,雪凰已经端正地站在干净的地上。令青人十分惊讶的是厚厚的积雪居然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的青石板像是被夏天暴雨清洗过一样干净,绝不是仆人大清早扫雪的结果。青衣虽然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开口问个清楚。这个来自寒冷北疆的奇女子,身上肯定有太多有秘密。那些雪想来是她融化的,可是一个晚上要靠君上暖床的女子理应是很惧寒的,却以可以一夜之间化掉尺厚的积雪。雪凰脸上无喜无怒,一如往常。赶来的绿翘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南怀姑娘的脾性真的是太好了。
金澄兴冲冲地闯进清辉院,才进大门就看到雪凰站在雪地里听到他的脚步声并没有转过身来。
“阿荔,昨夜我……”
“无防。”未等他说完,雪凰冷冷回道,“我无事。”
本来满心愧疚的金澄,看到她冷淡的样子就像热火上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都冷了下来。
“你无事便好,我有事先忙去了。”说完转身气呼呼地就走了。
寄人篱下居然还拿北君的气势来压人,真是一点都不暖心。
“南怀姑娘,君上走了。”绿翘好心提醒她。
雪凰淡然道:“走就走吧,腿在他身上,这里是他的地方,来去理应自如。他来或是去,喜欢或是讨厌,他喜欢在哪里都是他的自由。”
接下来几日,金澄都在与雪凰赌气,没有来清辉院。
为了迎接战事,金澄秘密把狼骑调入南都,以对抗弥风的虎贲。
狼骑,是南疆豢养的魔兽。与人一般高,凶残威猛。之前都一直养在外人所知深谷之中训练,只听过其名,未见其形。虎贲之名在魔疆上赫赫有名,所向无敌。家有夜啼儿,报之虎贲止哭。而狼骑却一直未向外人宣示,一来引起别人觊觎,二来训练狼骑十分困难,是否能成功很难说。所以狼骑到底长什么样子,外人不知道。连金澄也甚少去看狼骑的训练,听说以相互残杀来优胜劣汰,能到活到最后有狼骑之名的狼凶狠狡诈。
为了平复南都的人心惶惶,书棋建议将狼骑装在铁笼子里运进南都城进行巡游,让南都城的军民都看看南疆并不是没有准备。也可以震慑一下南都城里东疆的细作,暂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金澄也想检阅一下这些年花在狼骑身上的钱财值不值得。
狼骑入城那一日,天高云淡,阳光灿烂。连肆虐了半个月之久的风雪也悄悄失去了温度,南者居民紧闭着大门,窗户大开,窗台上拥挤着脑袋,睁大着眼睛瞧着北城门入城方向。入城前城中早就传开这狼骑是能与虎贲匹敌的魔兽,谁敢站在大街上以身犯险,不过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盼了好久,并没有见到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城。正当大家有些失望窃窃私语,一阵清扬的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像是放牛娃放牛闲着吹的声音,夹带着山川草木的清香。大家疑惑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牧童吹笛声。
一个青衣少年披散着头发,神态闲适地吹着短笛,缓缓进了北城门。跟在他身后五步之摇,便是两头并行的垂着头温顺的狼骑。
人群立刻哗然。
即使常年在深山行走的商人都惊讶这世间居然有这么高大的狼,足足有一人多高。若是在山里遇见了,只能是以身饲狼。毛皮是灰白夹杂的,耳朵高高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垂在身后,跟着少年亦步亦趋,十分听话。
“温顺得跟狗一样的东西还好意思叫狼骑?莫不是给东君的虎贲喂食去的?”有人揶揄道,“君上莫不是用这玩意糊弄我们不成?算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南疆吧,不然靠这东西能护得住我们。”
“这两只大狗怕是见到虎贲都会吓得迈不开腿吧。”
“弥风都是精兵良将,而我们就这么一个吹笛的少年。君上以为这是在演戏法吗?”
众人本以为能看到凶猛异常的魔兽,原来不过是两只大狗而已,兴趣有些盎然。
那狼虽然高大威猛,可是神态不够凶狠,众人都不信看似温顺的狼会是虎贲的对手。
少年闻言,换下了温柔的曲子,立刻变换成猛烈的曲调。像突然兴起的暴风与雷电,夹杂着无法辩别的嘶吼之声。狼骑神态立刻大变,高高地抬起头,眼光露出杀戮,露出寒光闪闪的牙齿与锋利的爪子,发出悲愤的呜咽之声响彻整个南都街巷。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向猎物。
人群立刻噤声,胆战心惊,生怕狼骑立刻会扑向自己,吓得说不出话来。
少处年停下笛声,打了一个口哨,一头狼上前,前腿伏下,少年若无其事坐了上去,然后又开始吹温柔的笛子。狼骑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一人两狼就这样慢悠悠过了街市,大摇大摆朝启林园走去。整个过程少年都没有多看一眼周围的景象,对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置之未闻。仿佛还在那个山野里,只有野兽与青山相伴。
训狼少年叫白荼,出生在一个白荼花漫山遍野的日子里。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救他的猎人说他当时已经有四五岁的样子,□□全身待在狼王的狼窝里,不会像人一样说话吃东西却会狼叫,吃生肉,目光与狼无异。后来多方打听,他的母亲上山采摘野果,不巧临盆。生产十分顺利,血腥味引来的附近饥饿的狼群,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孩子,母亲果断引开了狼群。后来族在上山寻她,只发了白茶丛中鲜血斑斑以及不远处的一堆残血。人们便编织了一个狼杀其母又喂养其子的故事。男孩最后还是被人救了来,最后这个叫白荼的少年成了训狼师,负责训练狼骑。传言这个少年即使离开了狼窝,还时不时要回去与狼亲近,晚上还会狼嚎。族人开始还很同情他,渐渐发现他与人格格不入,族中小孩也不与他亲近。而他不高兴就喜欢上前咬人,怎么打骂都不管用,越打眼神越是凶狠。他像狼一样,被人称之狼孩。后来族人实在受不了他像狼一样的生活习性,不睡床只睡草堆。不吃熟食瓜果,吃食带血的生肉,夜夜狼嚎让人不得安宁,又把他扔回了深山。可他身上已经沾上人的气息,狼群也不容于他。至于后来他怎么活下来的,没人知道。
金澄带领着众臣工站在高处看到这一幕,很是欣喜。书棋更是高兴,说有了这狼骑,南疆必定无虞,君上可以放心了。
南都城恢复了往日的欢乐,有狼骑护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与雪凰已经有数日未见面,又下了一场大雪。
金澄正在与书棋温酒赏雪,这几日政务清闲,他也轻松不少。雪凰却没有主动来找过他,让他有些郁闷。不过他觉得雪凰离开自己哪里也去不了,最后都会妥协的,便无所忧虑。书棋今日也格外殷勤,频频向他献酒,话比酒更容易让人沉醉。书棋纤长白皙的十指捧起一盏酒,道这酒是取用梅花上的积雪来酿造的,有股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还加了些药材,最适合冬日饮用暖身。金澄在温室里斜靠着,眼神透过琉璃屏看到外面雪风飞舞,酒香萦绕,美人在侧,温言细语。温暖舒适得想让人昏昏欲睡,他便把头靠在书棋的腿上,书棋穿得单薄,身上的香味容易让人迷醉。金澄合上眼,自嘲神仙也不过如此罢。酒盏送不对劲唇边,张嘴一股清香便涌了进来。金澄觉得浑身舒爽,好想大梦一场,便是春暖花开。
绿翘跌跌撞撞闯进来,直接趴在地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娘被狼骑袭击,危在旦夕……”说完就昏死过去。
金澄立刻清醒过来,当即拂掉了酒盏,未等书棋为他披外衣就冲了出去。书棋厌恶地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绿翘,温柔白净的面庞露出凶相:“一群没用的废物!”拂袖而去。
她眼睛看不见,真元尚未恢复,去那里简直就是送死。一边吩咐人赶紧叫寒燹过来,一边一路狂奔到地牢前,只见地牢的铁门半开,断掉的锁链挂在上面。
“君上,狼骑凶猛,里面情况未知。狼骑一旦闻到了血味就会发狂。您这样贸然进去很危险,不如等白荼来了再打开地牢!”寒燹上前阻止金澄。
金澄装作没有听见,冲了进去。寒燹拔出剑,领着护卫紧随其后。
推开厚重的大门,先入鼻的是浓烈的血腥味,金澄心上七上八下的。入城的两头狼骑分别被关在两处地牢里,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白荼被人用酒灌醉,不醒人世。金澄担心雪凰有所不测,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雪凰有了意外会如何。
雪凰半跪在角落,她的身后是青衣血肉模糊地躺在血泊之中。而那头成年的狼骑,倒在不远处,腹部剧烈地喘息着。肃然面露凶相,浑身都是血迹,一半的皮毛都不在,露出鲜红的血肉,动弹不得。整个地牢都是血的味道,想来经历过一场血肉的大战。
雪凰手里持着凝霜,勉强维持自己不倒,也是强弩之末。
金澄一把上前搂住那个手里还拿着剑的人儿,寒燹拔出剑冲上去把受伤的狼一剑毙命。那狼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一只耳朵被砍掉半边,前脚被削掉半只,牙齿掉落半数,身上都是横七竖八的流血伤口。眼神虽然凶悍,却没了底气。若不是冬日的皮毛厚实,剑剑都能致命。
“对不起,是我不好。”
雪凰一入怀,便软了下去,凝霜消失不见。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身上沾着魔兽的鲜血。
“是我错了,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