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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泽听到那一声震天巨响，强光闪耀，赶紧御剑飞了过去查看情况，接着余光眼前只见一片狼藉。房屋坍塌，草木摧毁，仿佛狂风卷袭而过。
正当他在想发生了什么事，一声声泣血的呼喊声从废墟里传来：“姐姐……姐姐……”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男子徒手在扒废墟，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估计他的亲人被波及了吧。
沈孟泽上前准备问清楚情况再帮忙，可是那男子抬头一看是沈孟泽，顾不上一脸的眼泪混合灰尘狼狈样，连忙拉扯他恳求道：“沈仙师，赶紧救姐姐……”
“你是谁……”
“我是白小娓啊，姐姐被埋在废墟下面，生死不明……”
沈孟泽觉得呼吸一直子骤然停止了，身形晃了一下，抓紧剑柄，极力维持镇定：“南怀荔？她被……埋在……下面了……？”
“嗯……”
黑暗，眼之所及全是一片黑暗。
仔细一听，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发生了什么事？
南怀荔极力回忆着自己昏迷前的场景，好像是黑影的功被一道从身后闪过来的白光给破了，自己被最后一道强劲的余波给击倒，眼前的一切都混沌一片，只能听到周围全是破碎的声音，视线与意识渐渐模糊。
化身真是不好用，若是法相，非得让他尝尝当蝼蚁被碾死的感觉。那道强劲的余波难道把自己的女相给摧毁了？不应该啊，即使女相毁了，也应该露出本相。本相也没那么容易毁坏。
敲碎脆弱的外壳，露出强悍的内里。
其实若不是为了装淑女，才不要女相。不大习惯女相，为了能够靠近沈孟泽，不得不把真元收敛克制住，脆弱得连一些不起眼的东西都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南怀荔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整个身体仿佛轻盈许多。低头一看，指尖萦绕的是柔软银丝，再环顾，银色的长发逶迤如溪水，散落在四周，原来自己已经变成雪凰本相了。
自己习惯黑暗，但并不喜欢黑暗。雪凰试着召唤出凝霜，凝霜剑出。一道剑气直冲头顶，像是绽放出来的烟花，整个空间因为剑气的冲击突然亮起来。原来是这里周围墙壁顶部都布满了各种形状的白色石花，那些石花晶莹剔透，因为有了光芒才显现出白色来。石花吸收了剑气，流光在石花之间穿行，比起星空更加令人震撼。
这里怎么像出崖之后待过的水晶洞。头顶脚下都是闪闪发光的石花，尤其是脚下的石花，像得如灌木一般大小，像极了春天泼墨一般绽放的花海。而自己就站在花园里的小径中，脚下的小径四通八达，弯弯绕绕。
流光很快就耗尽，雪凰无意再次点亮石洞。她拔下头上的流苏蝴蝶步摇，轻轻转动蝴蝶的翅膀，本来半开的翅膀展开，露出一颗夜明珠来。夜明珠的光辉足矣照亮目之所及，石花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绚烂夺目。雪凰没有心情留下来欣赏这种奇景，她现在要离开这个地方，必须找到出口。
可是这空间巨大，四周都是迷茫的黑色，一眼看不到尽头，朝哪个方向走比较好呢？
雪凰抬手召唤出无数的冰蝶，然后冰蝶朝各个方向飞去云探路。剩下的就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冰蝶的回应。很快一只冰蝶飞了回来，落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地扇动着透明的翅膀。
那个方向有情况。
雪凰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脚上没有鞋袜，肌肤触及地面，一片冰凉。她暗自庆幸有知觉是好事，至少自己不是真的昏迷不醒，只是灵魂出窍了。
空旷的空间回荡着她轻微的脚步声。
行了没多久，只见对面一座石台上隐约有个亮点。雪凰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得近了，原来那石台上坐着一个鹤首童颜的老者，面容清癯，一身白衣，浑身都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神态安详好似一个神仙，看不出年岁来。银白须发从脑袋额间一直垂到石台上，双眼垂目。一动不动盘腿而坐，似乎坐了很久，快与身下的石台融为一体，成为石像了。
雪凰怀疑他已经死在这里很久了，上前轻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老者缓慢睁开眼，并未望向雪凰，而是眼帘低垂，仿佛喃喃自语道：“我是谁？那姑娘你又是谁？是罗家痴情小女罗芹香？是云城城主之女薄芣苢？是西狐国的怀谷公主？是魔疆北君雪凰？还是闽州南怀荔？”
雪凰心下一惊，这人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过往？
“您是天上的神仙？”
“看来是姑娘贵人多忘事。想几百年前，罗芹香的魂魄曾经跪在小神跟前，恳求小神让她再世为人时碰到李希琅的转世之身。伤心欲绝的模样让小神不忍心拒绝，便遂了你的心愿。想来当时场景历历在目，怎么倒是姑娘不记得小神了？”
雪凰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你倒自己现身了。正好，我倒要问问你，薄芣苢是遇到了云楚宜，两人是要结秦晋之好。结果呢送亲当天新娘被敌人劫走，最后被逼用箭自杀。这算什么心愿达成？神仙都是这么办事只办一半，不靠谱的吗？”
想起这些事，雪凰莫名觉得火大。但是也不能在老人面前失礼，极力控制着语气。
老者心想当时自己只答应让你转世遇到他，可没承诺让你心想事成啊，解释道：“小神可能是疏忽大意了，不还是安排了第三世让你们相亲相爱嘛。”
“是啊，两人是相亲相爱了。结果呢，南怀鲤在战场上失忆忘记了怀谷公主，取了敌方的公主，建功立业，流芳百世。怀谷公主苦等六年最后开门投降，自己自刎于高塔之上，尸骨被焚。你写的命格还真是十分清奇，我是于你有深仇大恨吗？这么害我。怎么现在我不去转世为人，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姑娘执迷不悟，情劫未渡，不能飞升归位，小神是来劝解姑娘的，助你早日归位，也算是功德一件。”
“什么飞升归位？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归什么位？”雪凰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没好气道。说实话，她对这个答应了做不到的老神仙可没什么好感。
“姑娘原本是水神之女，应当在水神元神散尽之时，继承水神之位，统领人间川河。可是当时姑娘年纪小，玩心太重，潜入仙池与池鱼为伴，结果误食一枚棋子。”
雪凰觉得好笑：“然后呢？棋子又不好吃，我吃那个干什么？不怕撑死啊。”
老者面带慈祥的笑意：“那枚棋子是武神与火神对弈时无意掉落的，当时武神正在胜负关键时，因你吞了那枚棋子，要剖你的肚子取出棋子来。”
“果然是武神，胜负之心太重了，这么没有怜悯之心。一枚棋子而已，用得着这样吗？结果呢？我被开膛破肚了吗？武神赢了吗？”
老者摇摇头：“火神因不忍心因为一盘棋而杀一条仙鱼，主动认输了，你才逃过一劫。”
虽然只是听故事，不过听到那条鱼没死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才对嘛，胜负乃是常事。输了这一局下一局再赢回来就是了。”
“可是姑娘可知赌注是什么？那一盘棋武神与水神已经下了几百年啦，胜负就在那一子上，事关重大，武神才会那样生气。”
“神仙们的事我怎么知道？您老继续编，我站这听着呢。”
“当年老武神与老火神与老水神情谊深厚，平定天下时三位相互扶持，才封得了三神之位。他们情同手足，定下将来三家要结为亲家。可是武神与火神都只生了两个儿子，只有水神生了一个女儿，所以他们的赌注就是谁赢了谁就能娶水神之女，也就是姑娘的前身。他们才会如此在意棋局的胜负。”
“真是离奇的好故事。那武神最后娶到水神之女吗？”
“如果真是娶了姑娘也不用下凡历劫。因为火神救了神女，神女便对他心生爱慕，想要嫁火神，而拒绝武神。于是这场三角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闹得天宫不宁，天帝责命你们三神之子下凡历劫。所以不是小神为难神女，是天帝之命不可违啊。”
雪凰只觉得这故事真是乱七八糟的：“武神那五大本粗的脾性，换作真是我也不嫁。武神和火神也下凡三次转世投胎，他们渡劫成功了吗？”
老头摇摇头。
“那你能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为何人吗？如果是真的，我定把那武神好一顿痛打！”
“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你刚才还说了那么多？”
“发生的事可以说，正在发生和以后的事不可说，不可说。”
“你不说那我走了。”
“姑娘真的决定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什么？”
“姑娘命中注定会嫁于火神的，可是姑娘好像现下更执着于武神。违背天命，可是要遭天劫的。神女三世轮回之苦还没受够吗？不如趁早收手，跟着小神回天宫，继承水神之位吧。”
“你刚才不说不泄露天机吗？怎么这会又说了，骗子，大骗子！人海茫茫，我又没长天眼，怎么知道哪个是武神哪个是火神？我现在有自己钟情之人，什么武神火神统统不认识，他们爱娶谁娶谁去。你们神仙的事自己去料理。”
“唉……”老者长叹一声。
“您老别唉声叹气了，告诉我怎么回去？”
“回哪里去？”
“回人间啊，我的肉身现在应该还躺在废物里被埋着吧，再不回神怕是要真死了。”
“让小神看看。”
老者伸出手，朝旁边一指，一片金光闪过，出现了一个画面：沈孟泽、白小娓和木秋岩正在夜色中徒手扒着废墟，三人完全不顾风度与伤痛，都在奋力地抛开废墟。三人身后都是成小山一样的断裂木料与砖石。
白小娓是一边扒一边痛哭流涕，沈孟泽是拧着眉头不言不语，但是手上的血迹清晰可见，却任然不管不顾，专挑那些危险的碎石。
“我一定要回去！”雪凰坚定地说。
老者摇摇头。
“怎么？我是回不去了吗？”
“你朝后方一直走，走到一处烟雾迷茫的深渊，跳下去就能回神了。”
“多谢指点。”雪凰立刻转身。
“难道你就不想早点结束这场情劫归位吗？”老者还想劝一劝她，“现在跟小神走，就不用再受情之苦了。”
“各人的各命，不过还是多谢您的故事。若是真如你所说，小女子有飞升归位那一日，到了天宫，定要给您送一壶好酒，谢您今日提点之恩。”
“小神定在天宫恭候水神归位！”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远处有一点白光。雪凰朝白光缓慢地走去，一点白光成了一团白光，一团白光成了一片白光，一片白光成了一个出口。
出口之下，是一片白色的雾气，似乎是一道深渊。
雪凰丝毫没有畏惧，慢慢走向深渊。当她的一只脚已经踩在边缘上，露出半只脚掌，身后远远传来那个老者的声音：“神女当直不再想想吗？你这一跳，又得回到轮回中去。”
雪凰想也没想，纵身跳下。
沈孟泽，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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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算是整个文章的脉络，本来之前还在想怎么把所有事串起来，正好逮着这个机会。行文有些乱，有这章应该差不多能看懂了。
今天看了一下之前的备稿，好像写得有点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