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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王腾亏掉半年零花钱(第1/2页)
王腾把自己关在辰光资本的贵宾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屏幕上方林氏药业的股价每一秒都在跳动,他手机里的券商App每隔十分钟就自动弹出一条追保提醒。
“您的账户担保比例已低于预警线,请及时补充保证金或自行平仓。”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条了。前几条他还逐字逐句看,后来直接关了通知,把手机扣在桌上。但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涨,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眼球上。
下午一点十分,林氏药业股价在午间短暂回调后重新站上13元,王腾的心率也跟着站上了新的平台。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小指一直在抖,他试图控制,但没有成功。
他需要做一件事,一件他一整天都在回避、但现在已经逃不掉的事。他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王腾?”
“爸。”
“嗯。”
“今天的事……你听说了。”
“我不但听说了,我还看到了。”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你以辰光资本渠道拆借三千万做空林氏药业,亏了多少钱,我这边有实时数据。”
王腾喉头滚动了一下:“还没有平仓。”
“那你在等什么?”
“等股价回落。”
“回落。”王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知道今天林氏药业在公告之后,有多少机构资金进场吗?你知道下午一点零三分,哪家券商挂出了一笔五百万的单子吗?”
王腾没有回答。
“王腾,我给你算一笔账。”王建国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报,“你做空成本价12块4,当前股价13块,你名下两千多万空单的浮亏,大概三百多万。三百多万是什么概念?是你十二岁那年说想买跑车,我告诉你一年零花钱才够买一个轮子的那个概念。”
“爸,我知道。”
“你不知道。”王建国打断他,“你只知道用钱,不知道挣钱有多难。你知不知道你妈当年说我炒股亏掉半年收入的时候,我是怎么回她的?”
“……怎么说的?”
“我说炒股亏掉的钱,就当交了学费。”王建国顿了顿,“她问我学什么了,我说学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永远不要跟趋势对着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腾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在做的事,就是在跟趋势对着干。林雪把合同、审计、备案全部摆上台面,市场给出的定价是涨,你却偏要赌它跌。”王建国声音微微沉下来,“你告诉我,你这笔交易,赢面在哪里?”
王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有说服力的理由。
“所以,要么你趁早平仓止损,要么你就等着被券商强制平仓。我话放在这里,王家不会再往这个坑里扔一分钱。”王建国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你自己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电话挂断。
王腾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觉得这间贵宾室的空调温度调得也太低了。他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差点没喘上来。他爸说的是对的,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在这笔交易里,他的确没有任何优势。
他以为自己在炒股价,实际上是在赌林雪的慌乱。他以为林氏药业会在舆论和稽查双重压力下崩盘,但他忽略了林雪嘴里那口牙有多硬。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一条微信。王浩发来的:“哥,我听三叔说你今天在股市上大杀四方?大杀特杀?大杀——不对,好像是大亏特亏?”
王腾直接把王浩拉黑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王腾最终做了一个决定。他拿起手机,找出一个存了很多年但从未拨过的号码,按下了呼叫键。
电话响了五声,被人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王公子,稀客。”
“褚总。”王腾停了一下,“我想跟你谈谈。”
褚怀远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谈什么?谈你手里那两千三百万空单?”
王腾眉头一跳,褚怀远连这个数都知道。但他稳住了声音:“你怎么……”
“王公子,你做空林氏药业的第一天,我就让人算过你所有能调用的资金面。成本价12块4,建仓量三千万,今天早上你平掉了大约七百万,剩两千三百万在手上。”褚怀远顿了顿,“你说得对,我想跟你谈的,也是这笔空单。”
王腾闭了一下眼睛:“你愿意接?”
“我可以接,但不是白接。你把这些空单全部转给辰光资本,我按当前市价帮你平掉。亏损部分你自己承担,辰光不补一分。但平仓后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辰光跟王家的合作上,你要帮我办三件事。”
“三件?”
“三件。具体什么事,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放心,不会让你去做违法的事,更不会让你做有损王家利益的事。”褚怀远语气很平和,“但你不做生意不知道,人情债,有时候比钱债值钱。”
王腾沉默了很久。屏幕上那顿饭的工夫,林氏药业的股价已经从13块涨到了13块2。他的浮亏又多了几十万。
“……成交。”
“好。下午两点半,我让助理过来跟你办理转仓手续。”
电话挂断,王腾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这一整天做的事,从早上信心满满地打开交易软件,到中午被褚怀远反手做多打了一闷棍,再到下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把剩下的空单转让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个小时。
一个他准备了三个月的计划,五个小时就烧成了灰。
下午两点半,褚怀远的助理准时出现在贵宾室门口,带着一份厚厚的协议和一沓转仓委托书。王腾看也没看细节,直接在每一页签字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助理收起文件时,说了一句:“褚总让我转告王公子,说他已经帮你找好了买家。现在市价13块4,你这两千三百万的空单平仓后,总亏损约七百万。”
七百万整。
王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签完最后一张:“你告诉褚总,这个人情我记得。”
助理点头离开了。门关上的瞬间,王腾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券商App的推送,林氏药业的股价已经拉到了13块5。
他把那瓶矿泉水砸在地上的时候,觉得嗓子干得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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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药业的收盘定格在14块1。全天涨幅百分之六点七。
股吧里的狂欢气氛从下午延伸到了晚上,有人发帖说“昨天差点跌停,今天差点涨停,这过山车坐得我心脏都快停了”,也有人贴出做空机构被拉爆的段子,配着一张熊被牛踩在脚下的图。
王腾没看这些。他把券商App卸载了,靠在车里闭目养神。司机问他去哪儿,他想了半天,说:“回学校。”
车开出不久,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王公子今天亏的钱,够不够买一条船?西郊的河面最近很宽。”
王腾盯着这句话,脊背微微发凉。这个号码知道他的仓位、他的亏损,还提到了西郊的方向。他拨过去,关机。他截图发给张猛:“这个号码,认识吗?”
张猛过了五分钟才回:“不认识。你被人盯上了。”
王腾:“谁?”
张猛没有回复。
王腾盯着聊天框里那个一直没等来的“对方正在输入”,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不太对。他原本以为这场局是王腾对林雪,但现在看来,棋盘上还站着一些他没看见的手。
明德学院门口,王腾下车时,迎面碰上刚从省城分局下班回来的苏晚晴。两人对视一眼,苏晚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没有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
王腾忽然开口:“苏警官,我有个问题想问。”
苏晚晴站定,偏过头:“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人炒股亏了钱,算不算犯罪?”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不算。但如果你涉嫌操纵市场,那就算。”
王腾表情一僵,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晚上七点,守夜人基地。
寒尘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守夜人的账目。纸上的数字不算好看,刚凑齐的宠物医院装修款花了一大半,剩下的钱连一个月的运营费用都撑不住。林雪坐在他对面,正用自己的手机看着林氏药业的收盘数据。
“涨了百分之六点七。”林雪放下手机,“比预想的好一点。”
寒尘点点头:“你那招‘把裤兜全翻出来给人看’,管用了。”
“不是裤兜翻得好,是合同里的编号摆得明白。”林雪说,“RG和YE的区别就摆在那里,识字的都能看清楚。上午证监会来的时候,我把K-17登记簿也提交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他们想挖多深了。”
寒尘没接话,目光落在账本最后一行。守夜人的账面余额,离发工资还差一截。虽然赵世勋的投资解决了基地和一部分装备的费用,但宠物医院的开业还需要一大笔现金,光靠赵家打过来的那笔钱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煤球从角落里探出脑袋,鼻尖抽了抽:“闻到了,没钱的味道。”
寒尘没理它:“王腾那边今天亏了多少?”
“七个多点。”林雪说,“具体金额,估计够他半年的零花钱。”
“半年零花钱。那也不少了。”煤球从角落跳上桌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账本,“我的罐头钱是不是也该结一下?都欠了三天了。”
寒尘看它一眼:“你一顿吃三罐,一天九罐,三天就是二十七罐。你知道你这饭量养活的是多少只猫吗?”
“我又不是猫。”煤球昂着脑袋,“我是貔貅,貔貅是要吃肉的,不是吃素的那种。”
“貔貅是招财的,不是烧钱的。”
“那我给守夜人招了那么多财,你连口罐头都舍不得买?”煤球用尾巴尖敲了敲桌面,“老板,你这觉悟不行。员工是要吃饭的,不吃饭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招不了财,招不了财守夜人就倒闭了。你算算这个链条,是不是很有道理?”
寒尘还没开口,林雪已经笑了:“我出钱买。”
“真的?还是林老板红颜知己有良心。”煤球立刻换了副嘴脸,“我要深海鱼口味的。”
寒尘没有接话,目光在账本上又停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煤球虽然贪吃,但说到了点子上,守夜人现在确实缺钱。基地的运营费用、成员的基本开支、宠物医院的前期投入,这些都不是小数目。赵世勋的第一笔和第二笔投资已经用在了刀刃上,不可能再伸手要第三笔。
他正想着怎么开口,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赵世勋。
寒尘接起来:“赵叔。”
赵世勋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寒尘,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
“您说。”
“你最近有没有看过地下拳场?”赵世勋问,“省城西边那个,东郊体育场底下,我让人去看过。路子很野,奖金不小。”
寒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奖金多少?”
“单场冠军少说这个数。”赵世勋在电话那头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让寒尘沉默了两秒。
林雪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放下手机看过来:“怎么了?”
寒尘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对着电话说:“赵叔,明天我去看一趟。”
他挂断电话后,林雪问他:“地下拳场?”
“嗯。”
“你要去打?”
寒尘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守夜人的账上快没钱了。这笔奖金不算干净,但也不脏。打一场,能顶三个月的开支。”
林雪皱了一下眉:“拳场的背后是谁?你打听清楚没有?”
“赵叔说,是省城一个搞路桥起家的老板,这几年在妖市里投了不少钱,手下养了一批妖兽打拳。这个局的水很深,里面不一定光是人和人的对决。”
煤球耳朵竖了起来:“妖?什么样的妖?”
“赵叔说有一头变异藏獒,目前九连胜。”寒尘顿了顿,看向煤球,“你打得过吗?”
煤球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它吃不吃猫?”
“它是藏獒。”
“那就好。”煤球舔了舔爪子,“只要是吃肉的,我就能跟它聊聊。”
林雪欲言又止,看了看寒尘,又看了看煤球,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仍旧飘红的林氏药业股价,轻声说了一句:“你小心点。”
寒尘点点头,把账本合上:“先看完明天的场子再说。”
窗外,西郊方向的天际线已经在夜色中彻底暗沉下去。那座旧哨塔的轮廓只剩一团模糊的黑影。林雪想起自己明天还要去见张猛,后头还有一封想递给寒尘的信,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渊”字钥匙,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