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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醒的语气，略有些严肃。
令方晚秋愣了一下：
“怎么，兄长不愿意？”
她眼眶一下，就生出许多雾气来，眼看就要哭给你看。
方醒连忙抱着她，缓声道：
“你别瞎说，我怎会不愿，而是不想你亏损精元。”
“生孩子没有你想象那么简单。”
“就算正常十月诞下，前后备孕与修养，也得一年许。再加上，亏损的精元，道宫秘境与龙骨各区的伤损，你也需花费数年修养。”
方醒严肃道：
“为了一个孩子，你要浪费最少三年，最高五年的黄金修炼时间，这可万万不值！”
方晚秋嘟囔道：
“那……那姜霁月给你生，你怎么就让她生了？”
“哼……你就是还不想跟我生，是不是？”
嫉妒。
方醒笑了，他从方晚秋身上，感受到了嫉妒。
这种情绪，方晚秋很少展示。
意味着，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姜霁月不同。”
方醒摇头：“我实则也劝过她，不过对她而言，她需要那个孩子，我理解她的处境。”
“你不一样，晚秋，你不是非得要这个孩子，来向谁证明什么。”
方晚秋一脸茫然，似懂非懂。
方醒忽然意识到。
她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罢了。
自己是重生了，可方晚秋没有前世的记忆，有些道理不拆开讲，她怕是短时间内无法理解。
甚至可能钻牛角尖，这就不美了。
于是，方醒索性与她说清：
“你在羡慕，甚至嫉妒姜霁月，因为你的观念或是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给了你一种感觉……好像我与谁有孩子，就与谁更亲近，反之就是疏远不喜。”
方晚秋委屈地点头，她就是被这种观念影响了。
“可是，这难道不对吗？”
“若是一个女子，不愿意给男人生孩子，那她显然是不喜这个男人……反过来不也一样？”方晚秋不是简单的思考，她有自己的脑子。
能说出这话，也代表她是换位思考过的。
然后，就更钻牛角尖了。
方醒笑道：“易地而处，这样的思考很聪慧，但你没有将你自己，与姜霁月易地而处。”
“她需要这个孩子，来向荒古圣地证明她的孝心，向我证明她的情谊，向天下人证明她的仙王道侣身份。”
“若没有这个孩子，她的处境很尴尬，地位不稳，也怕我会挑她的问题。”
“可是晚秋你不一样。”
方醒正色：“你我从小青梅竹马，虽有些许误会，但已经解开，你我本就是天造地设的道侣！”
“你不需要用一个孩子，来向方族证明孝心，向我证明你的真心，向天下人证明你与我的亲密。”
“因为你我，原本就该如此，世间之人都认为你我才是真正的道侣，上苍造就的无双佳话！”
方晚秋猛然一颤，她从未这样想过。
终究，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又从小在方族生养，作为大长老的嫡亲，从未吃苦受什么压力。
姜霁月不一样，她受到荒古圣地与方醒的恩情，她才有今日的。
她不是先天的荒古圣体，是后天成就的，而成就她的人，她是想要回报的！
一个有良心，懂得感恩的人，是想要对培养自己的人，有所回报的。
姜霁月很聪明，也很有道德感，并且头脑清晰，利弊分明。
即便方醒劝她不必浪费自己的青春，与最好的修行时间，去生下这个孩子。
可姜霁月依然要生。
看似是她自己的选择，看似方醒也展示了理解。
可是……姜霁月其实没得选！
这也是方醒，心疼这个姑娘的原因。
她太懂事了！
是的，真正站在姜霁月的立场，才会理解她。
姜霁月是没得选，她必须要趁机，生下这个孩子，绝不能放弃掉！
因为荒古圣地需要这个孩子。
她也需要，用一个孩子，来确定自己的地位。
方醒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道侣，光是方晚秋就铁定有后续。
她太聪明了，深知自己要在方醒面前安身立命，真正做他的道侣，就需要有“价值”。
自身的修行价值，姜霁月没自信，可以有仙王资质。
那么，就只剩下血脉亲情的牵绊了。
“……”
方晚秋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再度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同情：
“兄长的话，我懂了……如此说来，那荒古圣女，也是个可怜人。”
“你又错了。”
方醒摇头：“她不可怜，她很知足，也很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让一个仙王青睐她。”
“兄长……”
方晚秋抿嘴，有些忐忑道：
“与姜霁月比起来，我是不是挺不懂事的？”
她有些心虚。
荒古圣女更像个合格的道侣，她做事总是考虑所有人的感受与利益。
“嗤……”方醒嗤笑一声，贴着她，“不，你与她不一样，与其他所有垂青我的女子都不同。”
“哪里不同？”方晚秋憋出一句，“是因为我的修行前景吗？”
“不……”
方醒捏着她的脸，将她转过来，与自己正视：
“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族兄方醒。”
“而她们，爱的人是——方！天！界！尊！”
方晚秋的眼神，一下明亮了起来。
她虽然年轻，但也明白了这句话。
眼中一下就流出清泪。
是啊。
方晚秋这才意识到，她与兄长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就算方醒不是先天至尊，她也没有重瞳，她们也还是彼此喜欢的两个人！
从小积攒的情谊，可不是因为什么血脉体质，更不是修行前程。
就是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可爱，最真诚最纯真的感情。
而其他接近方醒的女子，要么图他的血脉，要么图他的仙王身份。
两者怎可相提并论？！
方醒并不排斥，有利益诉求的两性关系，世间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这是这世界运转的基本法则。
但，方醒更头脑清醒地知道，谁才是真正无条件喜欢自己的那个人。
是方晚秋！
是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哥哥长族兄短地叫着的小跟屁虫！
不论长辈们，是有怎样的利益纠葛，才让两人保持这样的关系……可对于方醒与方晚秋来说，这份感情就是最真挚的。
不参一丝多余的任何杂质！
故而。
于方醒而言，让姜霁月生，是对她的负责，也是展示自己的态度。
而不让方晚秋生，也是他的爱护与责任。
方晚秋不需要生个孩子证明这份感情，她先天就拥有，就在方醒心中有分量。
“……”
方晚秋脸上的泪，已经打湿了方醒的手，她完全明白了兄长的心。
那一丝被人挑起的嫉妒心，瞬间烟消云散。
“可是……”
方晚秋回过神来，她抛却了嫉妒之后，发现：“可我还是想要个孩子……哪有不生孩子的女子的？”
方醒白眼道：
“合着我白说了？”
“你的当务之急，是把你脑子里，那些世俗施加给你的什么女子就该做的事，都丢掉。”
“真想要孩子，等以后成仙了，大量的时间可以生。”
方晚秋哼道：
“坏兄长，你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成帝之后的修士都很难生孩子，许多真仙都是绝后的！”
“……”方醒挑眉，暗道不妙，这妹妹居然懂这么多。
忽悠道：
“等你成为仙王了，我都有办法生，别说真仙了……永恒神国的造物手段，在这方面一绝。”
“真的？”方晚秋闻言，露出笑容。
她又岂会不知道，生个孩子会浪费几年的黄金时间，可一想到姜霁月要生了，家里的长辈又多番暗示她……她才慌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