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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刘光子(第1/2页)
上午八时。
560团对235高地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这是整场雪马里战斗的最后一幕。
炮火准备了十五分钟。迫击炮和山炮集中轰击235高地的顶部。英军的工事在炮火中被翻了好几遍。沙袋垒的胸墙被炸塌了。圆木掩体被掀飞了。战壕的壁面在震动中坍塌，把里面的人埋了半截。
炮火延伸。步兵冲锋。
从东面、西面、南面三个方向同时上。
英军的抵抗在迅速减弱。弹药快打完了。空投的补给昨天大部分落在了志愿军的阵地上。机枪手打到枪管发红，冒着白烟。迫击炮剩下最后几发。步枪手的子弹袋空了，从阵亡的战友身上翻弹匣。
235高地的主峰在上午十时被攻占。
格洛斯特营的环形防御圈从内部崩溃了。
营长卡恩中校命令各连“各自为战，能走就走“。这等于是承认建制已经散了。
一些人试图从5Y公路的方向突围。被一营堵住了。一些人翻过了235高地的北坡朝临津江方向跑。跑了不到一公里就被搜索的志愿军截住了。一些人扔掉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到中午十二时，战斗基本结束。
格洛斯特营——这支有着一百五十年历史的“皇家双徽营“——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被全歼。营长卡恩中校被俘。副营长格里斯特少校在突围中被打死。一千余人中，只有三十九人逃了出去。其余的不是阵亡就是被俘。
志愿军击毙敌中校营长以下官兵一百二十九名，俘敌副营长以下四百五十九名。缴获火炮二十门、坦克十八辆、汽车四十八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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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35高地南面的山谷。
战斗结束之后，格洛斯特营的残部四散溃逃。雪马里地区方圆几十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树林密布。英军散兵钻进了山沟和树林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到处乱窜。
560团和561团分出了几十个战斗小组，分头搜索追剿。
561团一营二连的战斗组长刘光子，带着两个新兵，沿着沙器幕的山梁朝西南方向搜索。
刘光子今年三十岁。内蒙古临河人。原来是傅作义部队的兵，北平和平解放之后随部队改编成了解放军。个子不高，黑瘦，话不多，打起仗来不要命。手里端着一支苏制PPS-43冲锋枪。入朝之前部队教了几句简单的英语口令，他记住了两句：“HandSUp“（举起手）和“SUrrender“（投降）。够用了。
三个人沿着山脊走。两边是灌木丛和矮松。视线不太好，只能看到前面十几米的距离。
走到一处山坳的边缘，刘光子朝下面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停了。
山坳底部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有几个人影。穿着卡其色的军装。英军。蜷缩在灌木丛里。四五个。
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两个新兵趴在山脊上的大石头后面掩护。自己端着冲锋枪，沿着山坡悄悄往下摸。
靠近了。三十来米。他看清了那几个人。没有枪。可能扔了。缩成一团。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端起冲锋枪。
“HandSUp！“
那四五个人猛地抬起了头。
然后刘光子发现事情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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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的不是四五个人。
是上百个人。
灌木丛后面。岩石后面。沟壑里面。黑压压地全是人。他从上面只看到了最外围的几个，后面藏着的人全被灌木和地形挡住了。
上百个英军同时站了起来。有些人手里还有枪。
刘光子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对一百。
完了。
几个离他最近的英军已经抬起了枪，枪口朝着他的方向。
刘光子没有犹豫。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朝人最密的方向扔了出去。
“轰！“
爆炸的瞬间，他转身朝山坡下面一滚。连滚带爬地翻过了一道矮坎，滑到了山坳侧面的一条沟里。灌木的枝条刮在他的脸上，抽得火辣辣疼。几发子弹从他头顶上飞过去，打在了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旁边的石头上。
他趴在沟底，喘了几口气。
心脏跳得像擂鼓。
山脊上那两个新兵听到爆炸和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缩在大石头后面不敢动。
刘光子趴了大约半分钟。枪声停了。山坳那边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英军没有追他。他们在往相反的方向跑。朝西南面的山沟里跑。
他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沟里翻了上去。
朝两个新兵挥了一下手。
“跟我走。追。“
两个新兵从石头后面探出头。脸上是一种“班长你疯了“的表情。
刘光子没解释。他已经朝西南方向跑了。两个新兵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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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山脊追。英军在山沟底下跑。三个人在上面，一百多个人在下面。
英军跑得快。他们扔掉了剩余的武器和装备，轻装跑。但他们不熟悉地形。这一带的山沟七拐八弯，越走越窄。
刘光子熟悉。他们团穿插的时候就是从这一带走过来的。他知道前面的山沟到了尽头会收窄成一个山口。山口两边是陡崖。过了山口才是开阔地。
如果他能抢在英军前面堵住那个山口。
他加快了脚步。两个新兵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三个人沿着山脊线跑了大约十分钟。刘光子跑到了山口正上方的位置。朝下一看。山口还空着。英军还在后面的沟里七拐八弯地绕。
“你俩在这儿。“他朝两个新兵指了一下山口两侧的岩石。“他们从下面过来的时候，你们从上面开枪。不用打准。打出声响就行。让他们以为上面有很多人。“
然后他自己从山口的另一侧滑了下去，绕到了山口正前方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等了大约五分钟。
英军来了。
上百个人挤在狭窄的山沟里往前涌。前面的人已经看到了山口。看到了山口外面的开阔地。再跑两百米就出去了。出去就是自由。
刘光子站了起来。
他端着冲锋枪，从灌木丛后面冲了出来。站在了山口正前方。堵住了出路。
“SUrrender！“
同时他扣下了扳机。冲锋枪朝天扫了一梭子。“哒哒哒哒“的枪声在山口的岩壁之间来回弹，放大了好几倍。
山口上方，两个新兵也开枪了。步枪的声音从两侧的高处传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