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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厕所马桶(第1/2页)
他看着蔡书记。
“你也一样。你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放下思想包袱，放开手脚工作。你对他们的组织方式、联络手段、人员习惯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这些经验对我们非常重要。“
蔡书记低了一下头。
“局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毛局长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严肃了。
“刚才谷组长说的，我基本同意。但是有一点我要强调。“
他的目光扫了谷组长和蔡书记一眼。
“不能因为对方停止活动了，就滋生麻痹大意的思想。越是安静，越要警觉。狼趴在草丛里不动，不是因为走了，是因为还没找到下嘴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老榕树上停着几只白鹭，阳光透过树叶落在院子里，斑斑驳驳的。
“岛内的侦破工作不能松懈。日常安保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这是基本面。除此之外，多余的人力，全部投入到可疑对象的排查上去。“
他转过身来。
“哪怕只有一丝怀疑，就可以放开手脚进行跟踪和调查。不要怕冤枉人，不要怕得罪人。查清楚了，是清白的，跟人家道个歉。查出问题来了，那就是替我们除了一个隐患。“
他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谷组长面前。
谷组长低头一看。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胡适之的话。“毛局长说，“这句话本来是做学问的方法。但放到你们的工作里，一样适用。先大胆地假设谁有问题，然后小心地去求证。证据确凿了，再收网。“
他看着谷组长和蔡书记。
“这句话，可以作为你们今后工作的信条。“
谷组长把那张便签纸折起来，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局长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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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日。下午四点。台北衡阳路。台湾中华百货公司。
余副站长今天下班很早。
三点半就收拾了桌上的文件，锁好办公室的门，跟门口的值班员打了个招呼，说夫人身体不舒服，要陪她去看看。值班员笑着说余副站长真是好丈夫，余副站长也笑了笑，出了保密局大门，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南昌街。
穆晚秋在家里等着他。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旗袍，头发梳好了，脸上还扑了一层薄薄的粉。怀孕三个月，肚子还不太显，旗袍的腰身稍微放宽了一点，看上去只是比平时丰润了一些。
“走吧，带你去逛百货公司。“
穆晚秋挽着他的胳膊出了门。两个人在南昌街口拦了一辆计程车，车子沿着罗斯福路往北开，穿过广场，拐进了衡阳路。
衡阳路和博爱路交叉口，台湾中华百货公司的招牌很醒目。五层楼的建筑，门面宽敞，一楼的橱窗里摆着旗袍、皮鞋、进口化妆品和收音机，路过的行人不时停下来看两眼。
两个人下了计程车，挽着手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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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公司里凉快得多，吊扇在天花板上转着，柜台后面的女店员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笑容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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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秋直奔二楼的布料柜台。她怀了孕，原来的旗袍穿不了几个月了，想扯几尺布回去改几身宽松的衣裳。她挑了一块藏蓝色的棉布和一块碎花的府绸，跟店员讨价还价了好一阵子，最后各让了一步，成交。
余副站长拎着布料，跟她到了三楼。三楼卖日用品和文具。穆晚秋买了一罐花露水、一盒雪花膏、两块香皂。余副站长顺手买了一盒骆驼牌香烟。从三楼下来，穆晚秋又在一楼的糕点柜台买了半斤绿豆糕和一包牛轧糖。
余副站长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四十分。
“晚秋，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穆晚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坐下来，把几个纸袋放在身边，拆了一块绿豆糕慢慢吃。
余副站长走到电梯旁边的服务台，问了一个女店员。
“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先生，五楼左手边。“
“谢谢。“
他没有坐电梯，走的楼梯。一楼到五楼，一步一步走上去。楼梯间里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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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铺着白色的瓷砖，灯光很亮。左边是一排小便池，右边是三个带门的马桶隔间。
余副站长扫了一眼。卫生间里没有人。
他走进最里面一间隔间，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动作很快。
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和一支铅笔头。纸条是今天出门前在家里裁好的，白色的，薄薄的一片。铅笔头只有两厘米长，削得尖尖的，握在手里几乎看不见。
他把纸条按在膝盖上，写了一行小字：
会议在七月四日、五日上午。中山北路三段。圆山附近。独栋办公楼。甲级安保。十二人。封路。
写完之后，他把铅笔头收回口袋。拿起纸条，两只手的指尖夹着纸条的两端，轻轻地、均匀地卷成了一根细细的纸棒。比牙签粗一点，比火柴棍细一点。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根鹅毛管。三厘米长，空心的，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把纸棒塞进鹅毛管里，刚好塞满，两头齐平。
然后他从嘴里吐出一块嚼了半个多小时的口香糖。口香糖已经嚼得很软了，像一小团灰白色的泥。他把口香糖摊开在手指上，把整根鹅毛管包裹进去，捏紧，搓成一个圆滚滚的球。从外面看，就是一团被人吐掉的口香糖，毫不起眼。
余副站长转过身，面对马桶水箱。他双手抓住水箱盖的两端，轻轻抬起来。瓷盖很重，他小心翼翼地把它翻过来，露出了里侧。里侧是粗糙的、没有上釉的白瓷面，有一点潮气。
他把口香糖球按在盖子里侧靠右的位置上，用拇指使劲按了三秒钟，确认粘牢了。
然后他把水箱盖翻回来，轻轻放好。瓷盖和水箱之间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余副站长按下了抽水按钮。哗的一声水响，在卫生间里回荡了几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