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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院长和周克明一前一后地离开，一个帮林淼摇人，另一个则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干嘛去好。
周克明有心想要隐瞒他的恶行，但他摸不到头绪、也找不到机会，那林淼简直骇人到像个成精的妖怪，打蛇全打他七寸上了，他怕的要死，又无计可施！
眼下就连跟邱主任打个照面的机会，他都制造不来！
柳院长亲自去找邱主任了，周克明只好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而与此同时，贺秉国和纪汝霖则一直全程围观林淼有条不紊的部署，心里已然微微起了些了然的念头。
这小林淼果然来头不小。
从认识林淼直到现在，他们一直接受的是林淼天才加勤奋的设定。
但从古至今，天才并不罕见。
唯有一点不同——天才更多的是学术上的造诣，而非心智上也能达到如此超脱年龄的足智多谋。
说句不好听的，那诸葛亮被刘备三顾茅庐请出来的时候都多大岁数了？
这林淼才多大岁数！
他们俩要是真一点不起疑，那只能说他俩被蒙蔽了双眼，傻掉了。
起先林淼在他们大军区的表现，无论是戏耍姜以诚还是舌战群儒的对阵毛子那些专家，都万变不离其宗，一直围绕着她突出的学术能力而转。
而这几日林淼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今日，说真的，那都不是她一个20岁小描图员出身该懂的门道。
贺秉国和纪汝霖不是没怀疑过这都是陆凛教她的，可说句不好听的，她有些想法，就连那刻板正直的老陆都琢磨不出来，谁教谁还两说呢。
但即便如此，贺秉国和纪汝霖却更默契地选择看破不说破。
原因无他，老首长作为林淼的爷爷都没说啥呢，老首长看不出来咋回事吗？
他非但不深究，还特意派他们俩人今日来压阵，不就是因为老一辈更见多识广，觉得此事不可深究，他俩只管配合就好了吗！
至多不过这一两天，等林淼都部署好了他们俩就要回军区去，站好这一班岗而已，这有何难。
他们俩只当是在配合林淼演出。
虽是如此，纪汝霖却适时提点道：“这个邱主任两次都没跟你打上照面，这就有点说法了。也不知是在故意躲着，还是刚好时机就这么巧。”
林淼也正在思考这事，但眼下她都亲自约面了，这要这次邱同志再跑路，那可真得好好盘盘他了。
边思考，林淼手上却没闲着，她提笔刷刷在本子上画红箭39的草图，心里还嘀咕——
待会那些资料拿回来后，她无论如何都得搬到她回收站里保存着，免得这两天总院莫名其妙一把邪火，烧得这些资料片甲不留。
没一会，邱伟就来了，他在大会议室门外敲了敲门，进来后看到这陌生几人，不由有些怔愣。
“你们……谁是林淼同志？”
邱伟在几人脸上来回打量，总觉得这好像是个女孩名，却实在不敢相信能安在那年龄最小、看上去最容易被忽略的人头上。
“我！”林淼立刻起身，客客气气地说，“您就是邱伟邱主任吧？邱主任您请坐，我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要跟您探讨一下。”
“你是林淼……淼……专家？！”邱伟大惊失色，直接给林淼冠了个叠字爱称！
“是，我是林淼。您别客气，大家都叫我林工来着。”
林淼暂时不确定邱伟的成分，考虑到自己未来还有可能同他合作，所以她暂时决定先礼后兵。
邱伟一头雾水地坐下，陆凛和贺司令等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邱伟此人也是瘦高个，但比起柳院长面色更为红润一些。
他穿着简单的老同志特有的羊毛衫，外面罩着个中山装，头发花白，眼镜也如同俩厚皮酒瓶底，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装饰，就连手腕上那块手表也是平平无奇，就是一块普通的国产腕表。
林淼收回自己的打量，开口并未提及他今天早上怎么没来开会，只是客气阐明来意：
“邱主任，是这样的，我被国科委安排赴咱们总院当特聘专家，同时我手里也有自己的研发项目需要推进。我接下来想要研发的是一款红外制导导弹。”
听罢，邱主任的表情再度震惊了，似乎根本没想到这小同志居然还能研发导弹！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林淼将那张只有功能模块的草图推给邱主任，仿佛丝毫不打算藏私与遮掩：“邱主任，麻烦您这位火控系统的老专家帮我分析一下，我想把这套红外导引信号切入到炮塔随动控制回路里。”
邱伟闻言立刻来了兴致，眼里隐隐有发现新大陆般跳跃的火光。
林淼假装没看出来，接着说道：“但由于要保证在应急状态下，炮长能通过超越权限夺回手动控制权，所以我打算设计一个信号分配的逻辑层级和优先级。邱主任，您觉得把超越权限放在第一优先级，是否会有些压制我们的自动化思路？我担心会本末倒置。”
听到这里时，贺司令和纪部长都是一脸意外，就连陆凛也有些摸不透林淼的路数。
他们犹记得上次林淼审问周强手下那几人时，上来就单刀直入让他们相互咬，几人都以为这次林淼不说故技重施。
至少……也应该是在邱伟最猝不及防时，问他那天为什么请假，今早为什么没来。
但林淼上来却先提了个技术性问题，似乎是打算从专业上和邱主任进行切磋。
林淼自认为自己的问题提的很巧妙，首先，在不能够确定邱伟是敌还是正直老专家的情况下，她必须以学术问题作为一个切入点，通过学术探讨来判断他的专业性和严谨性。
但这个问题又不能太保守、太保密、太轻视对方，问的太像考题，反而会引起老专家的心理不适。
因此，林淼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保守派与激进派，自动化推崇者与主观能动性支持者的常见意见分歧点，说白了就是将人控权放在首位，还是将自动化放在首位。
而且她当即表明自己是自动化推崇者，想要通过邱主任的答案来确定他站哪边，他对于安全性是如何看待的。
邱伟闻言不由推了下眼镜，严肃地说：“林淼同志，生命不是儿戏，我的看法是，信号分配的逻辑层级，必须以‘安全’为第一优先级。超越权限必须绝对优先！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接着强调道：“炮长在任何情况下按下的超越控制指令，都应该能立刻切断所有外部制导信号，让炮塔完全回归炮长的随动控制，这是战士们保命的底线！”
邱主任的话掷地有声，哪怕是听不懂技术原理的陆凛和贺司令，亦或是一知半解的纪部长，都立刻从他的话中听出他对于我军将士们的责任感。
林淼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谢天谢地，这正是她需要配合的老专家啊！
她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接着问：“邱主任，您详细讲讲思路呢？”
邱主任立刻接过林淼的纸笔，刷刷画起来：“你看，咱们可以设计一个被动-半自动-主动的模式切换电路。正常情况下，雷达数据和红外导引信号可以先接入火控解算模块，由炮长通过新增的多功能显示器来确认目标锁定后，再切换模式让导弹自主追踪。这样设计，既能循序渐进，也能让部队的射手有个适应过程。”
“至于如何平滑切入炮塔随动回路，我建议采用模拟电路的限幅和滤波模块，来防止两种不同电信号切换时产生的高频干扰或瞬间冲击电流，避免炮管在切换瞬间发生不可控的抖动。这部分的电路设计，我们火控室里的卢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我可以让他根据你们的详细接口参数来给出具体方案！”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邱主任多半不用再盘问下去了。
听到林淼的思路他简直是跃跃欲试，甚至迫不及待要推进，全然不在乎她的年龄、资历，这才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老科学家该有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