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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你真不知道吗(第1/2页)
“白晚秋,你在说什么……我爸他……”
沈嘉礼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话碎成了几截。
白晚秋靠着车门,把手机举远了一点。
“沈嘉礼,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电话那头只剩喘气声。
白晚秋没打算等他消化。
“七年前三月十六号,我妈做手术,你爸穿着便装闯进手术室,逼主治医生停了十一分钟。十一分钟之后,我妈术后转进重症监护室,你爸又让我舅妈安排了一个护工进去。”
她的声音不高,讲的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沈嘉礼,你小时候摔断腿住院,你爸在医院守了你一个礼拜对吧?你知道他用同样的时间在医院干了什么吗?他在杀我妈。”
听筒里传来膝盖磕到地板的闷响。
沈嘉礼大概是蹲下去了,又或者跪下去了。
“我不信……白晚秋,你有证据吗?你不要因为恨我就……”
“录音、声纹鉴定、刘坤的证词、麻醉师的笔录、我舅妈保险柜里的门禁卡。”白晚秋一样一样数给他听,“你要不要我把录音发给你听听?你爸的原话是——‘那个女人要是开口,我们谁都跑不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白晚秋等了几秒,“沈嘉礼,我最后跟你说一句。你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骗了我七年,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替你爸收拾烂摊子,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她按了挂断。
池砚舟从另一边绕过来,把车门拉开。
白晚秋坐进去,把手机丢到储物格里,不想再碰那个东西了。
“走吧。”
池砚舟发动车子,没追问刚才的通话内容。
车子开出了三个路口,白晚秋才缓过劲来。
“池砚舟。”
“嗯。”
“沈嘉礼刚才哭了。”
池砚舟方向盘打了一下,没评论。
白晚秋往座椅里缩了缩,“我以前最怕听到他哭,他一哭我就心软。这次听到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池砚舟伸出右手,把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捞过来。
“那就对了。”
白晚秋把手指往他掌心里蜷了蜷,没再说话。
——
车子在城南的一片老小区前停下来。
王检带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白小姐,王桂兰住四楼,刚才我们派人去确认过,人在家。”
白晚秋下车,抬头扫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单元楼。墙皮剥落了大半,防盗网锈迹斑斑。
“上去。”
池砚舟跟在她身后。楼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下,他就退后半步。
到了四楼,王检上前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矮胖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罩衫,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门口站了一排人,她手上的面粉簌簌地往下掉。
“你们找谁?”
王检亮了证件。
王桂兰的手抖了一下,面粉洒了一地。
“我……我犯什么事了?”
白晚秋从王检身后走出来,站到门口。
王桂兰打量了她几秒,脸上没什么反应——她显然不认识白晚秋。
白晚秋开了口。
“七年前三月十七号,你被恒信家政派到城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照顾一个车祸重伤的女性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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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兰脸上的困惑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嘴唇嚅动了两下。
“我……我不记得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
白晚秋从包里掏出那张派工单的照片,举到她面前。
“王桂兰,派工单上有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三月十七号,城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王桂兰往后退了一步。
白晚秋跟了一步。
“那个病人叫苏敏华,是我妈。”
王桂兰的腿软了。她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进去说。”王检推门带着人进了屋。
客厅不大,家具旧得发亮。王桂兰被扶着坐到了沙发上,浑身抖个不停。
白晚秋站在她对面。
“王桂兰,我妈术后转进重症监护室,你进去之后做了什么?”
王桂兰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正常护理……”
“正常护理?”白晚秋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是家政公司派过去的临时护工,不是医院的护理人员。你有什么资格进重症监护室?”
王桂兰说不出话了。
白晚秋继续。
“联系家政公司的人是沈振远的司机,安排你进去的人是我舅妈张美香。你到底是去护理的,还是去办别的事的?”
王桂兰猛地抬起头。
“我真的没害人!是那个男的……那个穿西装的男的让我做的……”
白晚秋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男的?让你做了什么?”
王桂兰哭出声来,双手绞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进了重症监护室……有个穿西装的男的也在里面,他跟我说病人的家属要求调整输液速度……”
王检在旁边已经掏出了录音笔。
“然后呢?”白晚秋压着声音。
“他让我把输液管的滴速调慢……我当时以为是家属的意思……他还塞给我一个红包,说辛苦了……”
白晚秋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调慢了多少?”
王桂兰摇头,“我不懂那些……他告诉我调到什么位置,我就调了……”
“后来呢?”
“后来第二天早上,护士发现病人情况不对,抢救了一阵子……没救回来。”王桂兰哭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当时吓坏了,那个男的说跟我没关系,让我赶紧走,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晚秋撑着膝盖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但她站得笔直。
调慢输液速度。
她妈术后需要持续的药物维持,输液管被人动了手脚,药物剂量不够,身体机能一点点垮下去。
等到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妈不是死于车祸的伤势。
她妈是在手术台上被拖了十一分钟,又在重症监护室被人活活耗死的。
白晚秋站在那间小客厅里,胸口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透着凉。
池砚舟从她身后走过来。
没说话,就是站在那里。
白晚秋伸手往后探了探,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是热的。
白晚秋握住了。
“王检,”她开口,嗓子有点哑,“这些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