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们若真想替文清讨个公道,也不该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就冲到齐国公府去。”沈玥宁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熟的顾朗,“不过,到底是一片护姐的心思,若我将来有难处,景行哥大约也会这般替我出头。”
顾温羡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话。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顾朗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指腹蹭过那细嫩的皮肤,触感温热柔软。他在心里默默将文家几兄弟的动静记了一笔,便没有再提。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透,云望清便推开了乔景行院门。
乔景行正蹲在廊下用冷水洗脸,听见脚步声抬头时,水珠还顺着下颌往下淌。他见云望清面色沉肃,手里的帕子便顿住了,甩了甩水站起身:“怎么了?一大早就过来,出什么事了?”
云望清没有进门,就站在院门口:“昨夜我在城南与人碰了一面,得了些消息,肃亲王那边有人在外头走动,打听宁王府的护卫轮值时辰。”
乔景行的目光猛地沉了下来。
“我问过了,那人不是冲着府里的大人来的,问的是孩子。”云望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沉实的重量,“有人在打听,沈玥宁那两个孩子平日里在哪个院子住着,奶娘什么时候进出,护卫换防的间隙有多长。”
乔景行攥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方湿透的棉帕被他攥成一团,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消息可靠?”
“替我问话的那个人,是曾经师父在京城这条暗线上的旧识,不涉朝堂,只管打听消息,他说这话是从城南那家济仁堂药材铺的伙计数日前酒后漏出来的,那伙计后来第二日就不见了。”
乔景行没有再问,转身大步往外走:“我去加派人手。”
云望清没有拦他,只跟在他身侧快步穿过游廊:“你加派护卫的事,别让玥宁知道,她刚生完孩子,不能操心这些,等她身子再养好些再说。”
乔景行脚步不停地往正院方向走:“我知道。”
两人在正院门口分头,乔景行径直去寻宁王,云望清则在花园石径上站了片刻,风从花园那边穿过来,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攥紧的指节上。
锦昔,我已经尽力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正院书房里,乔景行推门进去时,宁王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刚从西北送来的军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乔景行沉肃的面色上停了一瞬,没有等他开口便先放下了信纸:“出事了?”
乔景行在父亲对面坐下,将云望清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也是敢,孩子才刚出生几天,他就开始打主意了。”
“父亲,我已经加派了人手,院子里外都添了暗桩,奶娘和丫鬟进出都有人跟着,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孩子头上,就该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明日早朝,我会让他知道,宁王府的人,不是他能动的。”
乔景行的目光微微一动:“父亲打算怎么做?”
“肃亲王在兵部安插的那些人,我一直没有动过,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宁王将茶盏放回桌面,声音稳而沉,“但如今他把手伸到了我外孙身上,那就别怪我不给他留情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景行脸上:“你去替我做一件事,把兵部那几个与肃亲王走得近的将领的履历整理一份出来,要详细,尤其是他们这些年经手的军需账目,有一笔算一笔,都给我找出来。”
乔景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父亲,您明日早朝,打算拿谁开刀?”
宁王重新拿起那封军报,目光落在纸页上,声音平平的:“兵部右侍郎孙茂,已经在北境了,他的人脉还在京中。孙茂有个门生,叫刘长庚,如今在兵部任郎中,这些年替孙茂经手了不少军需采买的账目,肃亲王那边的人也常常从他手里过银子。”
他翻了一页信纸,目光依然没有抬起来:“明日早朝,我就参他一本,查实了,最少也是个革职流放的罪名。”
乔景行没有再问,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游廊渐渐远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宁王独自坐在书房里,日光一寸一寸地从窗外移进来,将桌面上那封军报的影子从一端拖到另一端。
他伸手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奏折上开始写字,笔迹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都不带任何犹豫。
翌日早朝,太和殿的晨光透过高阔的窗棂斜斜地铺进来,将金砖地面映出一片温润的暖色。
宁王站在武将队列中段,他身旁的几位老臣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待几件寻常的奏报处理完毕,赵恒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众卿还有何事启奏?”
宁王出列,在殿中站定,声音平稳而清晰:“臣有本启奏。”
殿中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宁王在朝中素来低调,除了与军务相关的事宜,很少主动开口,今日突然出列,难免引人侧目。
赵恒靠在龙椅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宁王请说。”
“臣近日核查了兵部近三年的军需采买账目,发现其中有多笔支出数目与实收物资不符,差额不小,经手人是兵部郎中刘长庚。”宁王的声音不高不低,“臣以为,此事涉及军需之重,不可不查。若账目属实,便是贪墨军需,中饱私囊;若账目有误,也该还刘郎中一个清白。”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位与兵部相熟的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面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