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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才……”邱行湘回答道。
陈景明闻言嗤笑一声，这个理由倒是合理。
不过他并未追问，他又不瞎。
人都恍惚了，那能是在想事？
不纯粹早起起懵了。
溜溜达达，又回到住所附近，陈景明意外的再度看见了昨日深夜值守的那名少尉。
身姿挺拔，纹丝不动，双目锐利有神。
“小兄弟，过来。”
陈景明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他心中有些好奇，怎得昨夜是此人今夜还是此人，难道不换岗？
少尉闻声，余光看见是陈景明在喊自己，眼底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彩，精神一振，收起步枪大步上前，立正敬礼，身姿笔挺，
“长官好！”
“从昨夜一直站到现在？”陈景明看着他略带疲惫却依旧坚毅的眉眼，温和问道。
“回长官，是！”少尉语气依旧高亢。
“没有换岗？”陈景明皱眉问道，
“你们的制度改了？”
他始终记得，他在位时制定的一系列规矩。
其中就包括有勤务制度，巡逻，岗哨夜间一般是一个半小时换一次。
如果制度稍微进行修改，陈景明是能理解的。
但如果从一个半小时轮换一次，改成一夜就一班岗，那就有点不像话了。
这不纯粹不把士兵当人？
少尉连忙答道，
“回长官，制度未曾更改，是卑职不累，故不想跟他们换岗。”
听到这话，陈景明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累不累？”
少尉眼神赤诚，声音铿锵，
“回长官！不累！为国值守，为营尽职，卑职一点都不累！”
陈景明满意的微微点头，
“想着为国尽忠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只许一次，以后不可如此。”
“是！”
陈景明见他少年英气，又赤诚忠勇，心生好感，便又继续与他闲谈了起来。
“你读过书？”陈景明问道。
“回长官，卑职黄埔六期毕业。”
陈景明有些诧异，第六期毕业了？
邱行湘连忙解释道，“南京分队上个月毕业的，当时您在广州。”
这就能理解了……黄埔六期分为两个分队，一为广州分队，年初毕业。
这个陈景明是知道的。
但南京分队于上个月结业，陈景明还真没听说。
不过观这名少尉的外貌，陈景明感觉其不像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身上倒有几分诗书气。
“你以前还读过大学？”
“曾经在南京金陵大学读过一段时间预科。”
陈景明点了点头，这年头投笔从戎的还真不在少数。
又经过一段时间闲谈，陈景明对此人也有了些许了解，
这名少尉排长名唤孙明瑾，一九零五年生人，江苏宿迁人士。
早年饱读诗书，曾回乡执教两年小学，后考入南京金陵大学，进入预科班学习。
再后面心怀报国之志，遂弃笔从戎，南下广州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
年轻爱国且能文能武，诸多优点让陈景明很是满意。
“有没有想过去陆大进修？”
陈景明说话的同时，手伸向了邱行湘。
邱行湘很快会意，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听烟来。
陈景明接过看了一眼，见是三炮台，不由又多看了眼邱行湘，不过并未多言。
这玩意对普通人来说很贵，一听五十根五毛，但邱行湘还是消费的起的。
陈景明从中抽出一根，递给了孙明瑾。
孙明瑾本想回答刚刚的问题，如今却是愣了愣，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
见对方犹犹豫豫的半天不敢接，陈景明所幸直接塞入其嘴中，随后又从邱行湘手里接过洋火。
噗嗤——
火柴燃起，陈景明为自己把烟点燃，又伸手帮孙明瑾点燃。
孙明瑾更加惶恐，他没有想到这位自己最为敬重，引以为目标的陈长官，居然会为自己点烟。
可他动作没有陈景明快，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烟已经点燃，火柴都被丢了。
孙明瑾只得以猛吸一口，生怕这根与众不同的烟灭了。
“咳咳咳——”
然后就见孙明瑾被呛得连连咳嗽，满脸通红。
陈景明见状哈哈大笑，合着这人不抽烟。
当兵打仗，这种不抽烟的倒是稀奇。
不过想到对方当过几年老师，陈景明也就释然了。
陈景明又问道，
“可有去陆大进修的想法？今年的正则班应该十月份开，你如果有想法，刚好赶得上。”
不等孙明瑾缓过劲来，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侧头望去，只见赵成梁领着一大帮子参谋正在朝自己而来，步履匆匆。
周百福、王耀武亦是在其中。
陈景明遂停止了与面前年轻人的交流。
很快，一群人走近跟前，为首三人立刻整齐立正，敬礼道，
“景公早！”
陈景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赵成梁脸上，忍不住莞尔。
只见赵成梁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眼角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黄色眼屎，与邱行湘是一模一样。
满脸睡眠不足的疲惫，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困倦。
陈景明笑着打趣道，
“成梁，昨夜去哪里潇洒了？没睡好？”
赵成梁压根没睡，此刻听见这话，只觉心中多少有些苦涩。
昨夜他哪里有空潇洒。
他昨夜招待完陈景明，又要回头去忙活康泽的事情。
忙活完，就差不多五点来钟了。
才堪堪睡下，就有人过来陈景明起了，甚至巡视上营区了。
老大都已经起了，他又岂敢赖床？
只能又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火急火燎带着人赶来，连洗漱都颇为仓促。
可抱怨是万万不可以抱怨的，赵成梁也只得以强打起精神，挠头笑道，
“潇洒倒是潇洒不起来，实在是这段时间军务繁忙。”
陈景明朝着颇有些不自在的孙明瑾摆了摆手，示意其可以离去后，又朝着赵成梁道，
“你们现在的规矩还是沿用我制定下来的那些？”
“卑职一直不曾修改。”
话题转移的很快，不过赵成梁终归是老江湖，并没有因此宕机，很快答道，
“卑职以为景公昔日定下的规矩就是最好的，甚至我师现在还在沿用那套竞争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