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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梓意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现在病着，瘫痪多年，在发现自己脸凹进去之后，她连镜子都不敢再看……
她现在肯定很丑。
可……
“你……不是爱着我吗？”
先前还带了几分表演的成分，但此刻，萧梓意是真心的觉得自己可怜。
她甚至意识到，如果这次她不想办法，紧紧地抓住姜景琛。
姜景琛如果转身，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萧梓意心一紧，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手动起来，想去抓姜景琛……
却依旧动弹不得。
她又累又恨，控制不住地流着泪。
“姜屿礼，姜屿礼！！”
此刻，萧梓意是无比的怨恨这个死去的儿子。
如果不是这个儿子，她就不会瘫痪，更不会落到今天这么狼狈的模样，让这个深爱她的男人幻灭……
此刻，姜屿礼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了。
萧梓意向来懂得看人眼色，尤其在姜景琛身上钻研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很清楚，此刻的姜景琛，看她的眼神，已经一点爱意也没有了……
“你恨姜屿礼吗？我也恨他。”
姜景琛语气平淡。
“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瘫痪，我也不会进去……八年，整整八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看起来好像很平静，但他的拳头却握得很紧。
萧梓意正心生希望，却听姜景琛道：
“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这么一个疯子呢？”
“什……什么？”
萧梓意声音沙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姜景琛，你在说什么？”
她语带怒气：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你也有责任！”
“我有责任？我有什么责任？”
姜景琛的声音轻得有些飘忽，他明明看着眼前的萧梓意，但却仿佛不是在对她说的。
“我一共有9个孩子，7个是宋知意生的，他们全都成长得非常优秀，心理正常。可为什么就你生孩子……包括没我血脉的那一个，都精神不正常呢？”
都？他这是什么意思？
姜景琛叹息了声。
“姜屿礼是个偏执的疯子，把你弄瘫痪，把我送进去八年……哪怕赔上自己的命，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他手里还有人命吧？”
萧梓意瑟缩了一下，他……知道了？！
看她的样子，姜景琛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当初那个他们高薪请去的女医生，她父母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真正的死因，甚至还感激着他们，对他们姜家怀有歉疚之意……
还有姜屿礼这些年接触到的那些同学，一个个后面都心理不正常……
据说还有和姜屿礼接触后，突然自杀的。
姜景琛后面去查，很后悔自己没早点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这个疯子儿子，不然，他应该早点对他有所防备的……
他应该早早把他送到国外，绝对不会在那次姜屿礼求着他说想留在国内的时候，一时心软，让他留了下来……
如果姜屿礼没留在国内，那后来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小凡和小梓……他们是正常的……你不能因为小礼，就觉得是我有问题……”
姜景琛叹息了声。
“你一直躺在这里，一定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吧？也是，也没有人跟你说……”
萧梓意面色一白。
其实，她现在的处境，确实如此……
刚被送进来的时候，萧梓意还抱着期待，希望大儿子来救她。
大儿子当时已经是龙国数一数二的护肤品牌的老板，身家数百亿，这么有钱，怎么可能付不起更好的疗养院的钱？
大儿子对她也向来孝顺，不是吗？
萧梓意满心期待姜屿凡能来看她，她能改变在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
然而没想到，姜屿凡最开始的时候是来过，但在她提出让他给她换个疗养院的时候，姜屿凡竟然道：
“妈妈，你做错事了。”
姜屿凡叹息了声，萧梓意至今还记得，他看她的眼神。
充满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不该让人哄骗奶奶把姜叔叔的资产转到妹妹手里的，你明明知道，舅舅他们想要做什么……”
“你知道爱梓保不住那些东西的，但你还是耳根子软，听了他们的话。”
“妈妈，你仗着姜叔叔对你的爱，就以为他什么都会原谅你吗？不，不会的。”
身为男人，姜屿凡最了解男人。
他曾经无比的崇拜姜景琛，也因此，姜屿凡了解他的这个姜叔叔。
他很清楚，姜叔叔对他妈妈的爱，再深，也无法让他接受，自己的几乎全部财产因为他妈妈没有了这件事情。
当时萧梓意还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性：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怪我的，不会的……”
但姜屿凡从她的语气，就知道，萧梓意连自己也没有自信。
她也知道，姜景琛没有爱她爱到愿意为了她失去全部财产的地步。
姜屿凡觉得有些讽刺。
他们俩不是声称什么不顾一切的爱情吗？不应该愿意为了对方牺牲一切吗？
他转身想走，萧梓意却急了：
“小凡，小凡，你别走……帮妈妈转个好一点的疗养院！”
她语带祈求：
“妈妈的钱都被你外婆和舅舅转走了，是妈妈的错，妈妈太相信他们了……”
萧梓意悔不当初：
“小凡，你帮帮妈妈，好不好？妈妈知道，你是妈妈最乖最懂事的好孩子，你也不差这个钱，对不对……”
“最乖最懂事……”
姜屿凡笑了。
“这就是你当初毫不犹豫就死遁，把我丢给宋知意的原因吗？”
“妈妈，我可能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同样自私。”
萧梓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屿凡道：
“妈妈能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自己的两个儿子，我就算了，至少我是你前夫留下的拖油瓶。但，小礼呢？”
姜屿凡笑得很讽刺，整个姜家，估计在知道姜屿礼的死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心痛过。
毕竟那也是他的亲弟弟，是他曾经误解，后面真真切切相处了几年的弟弟。
他会变成后来的样子，甚至牺牲自己去毁了萧梓意和姜景琛……
姜屿凡一路看过来，他居然是能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