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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雾江龙王
」没错，若是龙王发怒，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现在祭祀是死，不祭祀也是死，谁让我们灌县来了一个好县令！」
「完了完了，如果附近十三县都举办龙王祭，就灌县没有，到时候龙王爷发怒，整个县都得被洪灾淹没。」
「没办法了，要是灌县不祭祀龙王，那我就带家人移居江县！」
祭祀队伍忽然停止移动，敲锣打鼓声也没了，惹得灌县百姓纷纷出门，汇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些举止粗鄙的汉子更是握紧双拳，在心里暗骂一句狗官。
果然是有备而来。」
陈北武并不意外，早就在老头开口前便通过天眼玄通提前感知到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
这筑基老头看似满口大义，实则故意煽动民意，是一个为了权利与寿元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小人。
「吼？」（要不全杀了？）
金蛋目光灼灼，抬头提议道。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正好可以烧在面前这支祭祀队伍。
至于第二把火则是可以烧在盘踞在尖江口支流的所谓龙王身上。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自称龙王了么！
它身为三首虬龙，血脉极其接近造化元兽都不敢开口称自己是龙王，区区一条在偏僻之地为非作歹的小龙也敢如此狂妄，真是找死！
与金蛋的跃跃欲试不同，阿吉神色淡然。
它对虚名并不在意，在意的只有如何证道五境妖尊。
金蛋若是有兴趣，它正好可以不用出手。
嘤？」（全杀了？你是不是傻？）
芷灵眼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看向金蛋。
在她看来，这不是立威，而是犯病，会让灌县与附近县百姓对北武产生恐惧，甚至是直接逃离灌县。
因为在一般情况下，这种龙王祭祀基本上都是全县百姓进行筹备，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一旦往重惩处，整个灌县百姓基本没有多少人能够置身事外，很容易引发民闹。
呐！」
雪勒微微点头，表示金蛋的建议听了还不如不听，就会添乱。
金蛋三双龙眸深深看了雪勒一眼，没有再开口。
自从雪勒证道妖尊后，最近是越来越飘了。
待它日后证道妖尊，必须要与雪勒好好切磋一番。
「不祭祀龙王爷，我家孙子该怎么活啊！」
突然，有老妪垂泪倒地，双手紧紧抱著怀中小孩，以至于一些灌县百姓看向陈北武的目光越来越不对。
什么心怀社稷陈子昂，这明明就是一个虚有其名的狗官！
上一任县令虽然贪婪，平日没事总是加一加税收，但也不至于断绝祭祀，将他们往死路上逼。
「谁说我不允许举办龙王祭。」
陈北武神色淡然：「举办龙王祭可以，但要按照本官的方式举行，诸位县民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在场百姓微微一怔，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新任县令。
尖江口处的龙王爷要是有那么好容易打发，他们这次也不至于提升规格，以童男童女为祭。
筑基老者心中一喜，连忙开口：「我等小民自然是相信陈大人。」
君子可欺以方。
陈子昂接过祭祀一事后只需再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洪灾，就能轻松摧毁灌县百姓对其的全部信任。
至于百姓伤亡，能成大事者向来不拘小节。
陈北武无视筑基老者的存在，向前迈出两步走到竹轿前，然后抬手掀起红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神迷茫的稚嫩女童。
「没事了，下来吧。」
陈北武伸手露出笑容。
女童愣了愣，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眸看了陈北武一眼，然后垂眸低头，将手放在面前的手掌上。
温暖的触感让女童有些恍惚，明明活下来了，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欣喜。
这残酷的世道。」陈北武心中暗道。
拉下女童，陈北武又掀开另一道红帘，将另一个男孩也救下。
「大哥哥，这样真的没事吗？大石可以的。」男孩懵懂道。
他不知道什么是死，只知道上轿下水，祭拜完龙王后，家里的薄田与父母兄长就能保住，不会再有人流泪。
明明是好事，他不知道新来的县令老爷为什么要阻止？
「龙王祭祀一事需要慎重对待，本官会在两天内拿出章程，你们退下吧。」陈北武摆摆手，没有动手的想法。
对付筑基老者这种小人，直接杀人不如诛心。
闻言，祭祀队伍皆是抬头看向老者。
「都看著老夫做什么？青天大老爷都开金口了，你们还不快走。」
话落，筑基老者当即转身离开，这支刚游神祭祀没多久的队伍顿时散去。
附近汇聚在一起看热闹的百姓则是三三两两低声谈论，眼含担忧。
在他们朴实无华的印象里，历任灌县县令都是从大商帝朝贬谪下来的贵人。
这些贵人平日不是修行悟道，就是贪财好色，亦或者游历山水，不理俗务，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这一任新来的县令虽然声名不浅，有心怀社稷的美誉，但还是不足以让他们信任。
「你们叫什么名字？」陈北武温声道。
「小草，也叫朱朱。」女童声音清脆道。
「大石，也叫石敢当。」男孩有些紧张，下意识效仿朱朱进行回答。
「好名字。」
陈北武点点头，看向李进与广余：「将这两个小孩子送回各自家庭。」
话音刚落，陈北武眉头轻蹙，用天眼玄通看到一部分未来画面，语气一转：「算了，这两个小孩先好生安置，待龙王祭结束再送回各自家庭。」
「是。」李进抱拳一礼。
「嗯，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就暂且到这。」
陈北武转身回返县衙，留下李进、广余两人面面相觑。
这朝歌来的大人物就是厉害，天刚亮就敢称时候不早，直接回府衙休息。
县丞府。
「李兄，今日这事颇为蹊跷，你怎么看？」广余思忖道。
「自然是站著看，不然还能怎么看？」
李进瞥了同僚一眼：「我等只需老老实实完成陈大人下的旨令即可，没必要多生事端」」
。
「可是————」广余面露难色。
龙王祭一事要是办得好了，不一定有什么功劳。
要是办的不好，洪灾再临，他估计还得为上头背黑锅。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与李进选择顺其自然，什么都不做，自然就不会背锅，顶多多一个失察之罪。
说白了，广余对陈子昂并无多少成见。
就算没有陈子昂空降，这灌县县令之位不可能落在他身上，他现在只在意自身的乌纱帽。
而陈子昂干扰龙王祭一事的举动，让广余感到深深的不安。
若不是违逆上级会自绝于大商帝朝，广余是真不愿掺和龙王祭一事。
「没什么可是，广兄你有把握解决尖江口的那头恶龙？还是有把握对付陈大人？」李进抿了一口茶水、
「我？」
广余无语发笑：「连郡守大人都解决不了那头恶龙，我这微末修为去了恐怕也只是白白喂龙。」
「至于对付陈大人，我可是还想多活一些时日，谁不知道陈大人背后势力是地教。」
广余苦涩道。
大商帝朝内有三大声势显赫，各承天命的道教，分别是天、地、人三教。
其中天教主张道法自然，认为天命在于玄鸟，天意不可违，故天教在大商帝朝地位极高，说是国教也毫不为过。
地教则是以土德为尊，崇山川，敬鬼神，执掌祭祀山川、镇压地脉、抚恤黎庶之事，常为大商帝朝册封正神。
人教则是不同于天、地二教，志在长生大道，崇尚大逍遥大自在，教内修士多出身于寒门，心中只有修行。
因此，尖江口那条恶龙固然不可招惹，但陈子昂身后的地教亦是不遑多让，甚至是更加恐怖。
「担忧再多也无用，不如喝茶，等陈大人与那恶龙分出胜负。」李进洒脱道：「谁赢了，我们就倾向谁。」
广余身体一个激灵，直接被吓得清醒：「那恶龙赢了，莫非我们要背叛朝廷？」
「那不可能，就是龙王祭规格要往上提一提。」李进摇摇头：「我只是和你一样，不看好陈大人一个筑基圆满修士。」
「你也觉得陈大人解决不了龙王祭？」广余摸了摸下巴。
「差不多。」李进眼眸深邃道。
傍晚，县衙府。
陈北武结束修行，睁开双眸，一旁的金蛋还在休憩。
他伸手戳了戳金蛋鼻翼，后者当即苏醒。
「吼？」
金蛋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睡醒。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所提及的归墟帝龙？」陈北武轻笑一声。
「归墟帝龙？」
听到这尊号，金蛋顿时龙躯微震，眼眸一亮。
那可是执掌黑帝权柄，存在即是万水之源，可与仙人厮杀的恐怖真龙！
北武现在忽然提及此事，莫非是有什么办法能够令它体内血脉朝归墟帝龙方向进化？
「你这回倒是聪明不少。」
陈北武点点头，直言道：「你可知归墟帝龙为何有「黑帝」尊号？」
金蛋懵了。
它哪知晓那么多，只看过仙盟官网上虚构的归墟帝龙形象。
「答案其实很简单，在太古时期，天渊星水之元气最为鼎盛，整个世界几乎都是黑色水域。
能够统御主宰天渊星内一切水域的存在便被誉为黑帝，受到无数生灵的祭拜。」
「从本质而言，归墟帝龙的黑帝」尊号其实与大商帝朝所封的正神尊号相差不大。」
「只是前者位格极高，被天地大道主动认可接纳，受天渊所有生灵祭拜。
而后者则是需要大商帝朝国运册封才能纳入正神」序列，方能享受大商帝朝无数百姓香火。」陈北武解释道。
呐？」
雪勒眼眸一亮，最快反应过来。
既然从本质而言，黑帝位格与正神相差不大，只是前者位格极高，与大道同源，那金蛋岂不是可以通过登神路径一步步朝著黑帝位格蜕变，直到成为万元星公认的四域龙帝。
「吼？」（还能这样？）
金蛋抬起三个脑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有机会吃上北武画的大饼。
「成为黑帝就别想了，就算大商帝朝能够统一四域，举全部国运封你为无尽海龙王，你也不可能与太古时代的归墟帝龙相比。」
说到这，陈北武郑重提醒道：「另外，香火与国运虽然好用，但也容易绑死在大商朝廷，反倒不如以香火国运为基，再以正神之名炼化并执掌麾下水域，从而获得大道权柄，实在不行还有气运可以借用。」
「如此一来，哪怕有朝一日大商国灭，国运香火断绝，你也能凭借执掌的万元星权柄俯瞰一切。」
陈北武目光看向金蛋：「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你要不要从尖江口龙王开始进行尝试？」
他在参悟《太上混元盗天登道仙经》期间，又参考大商帝朝官位封神等制度，得九息混沌气运相助，创造出一门残缺登神法。
这登法门与炼虚道尊合道方式有些类似，能够攫取天地权柄进行登神。
这次灌县百姓想要举办龙王祭，陈北武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验证这登神法是否有效。
「吼？吼！」（尖江口龙王会不会有点小气？听起来不如雾江龙王霸气！）
金蛋咽了咽唾沫，决定要搞就搞个大的。
闽伈郡太过偏僻，就连尖江口也只是雾江一处微不足道的支流。
如果可以，它更倾向于统御整个雾江。
「你倒是敢想。」陈北武无语一笑。
雾江可不比尖江口，其内四境妖王如过江之鲫，甚至偶尔有五境妖尊出世，再通过雾江连通大海的河海交界处进入常江寻找更进一步的机缘。
说白了，想要封金蛋为雾江龙王，陈北武这个七品县令可远远不够资格，至少也得是三品以上大员才有能力进行册封。
而在雾江龙王之上的常江龙王一职更是夸张，恐怕需要三公九卿，乃至是大商仙帝亲笔御批，加盖传国玉玺方有资格册封。
总之，以金蛋如今道行境界，想要担任尖江口龙王还得与现任龙王斗上一次，赢了才有机会攫取权柄。
「嘤。」（听起来似乎不错。）
芷灵眼眸微亮，也想要搞一个虚空正神当一当。
瞧见小伙伴们的反应，金蛋当即用龙爪拍了拍胸膛，表示尖江口龙王就是有点绕口，但它不嫌弃。
「不嫌弃就行。」
陈北武眼眸微动，神识透过县衙建筑，看向尖江口方向。
正是因为尖江口不大，有足够多的容错机会，他才愿意让金蛋试一试登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