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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怎么还没到？夫人脸色惨白，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真的撑不住了！”
“快点再催一遍！耽误不得，万一夫人出了事，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夫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砸在顾清禾的头上。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剧烈收缩，僵硬的转头去看楼梯口那道倒地的身影。
那一身温婉素雅的真丝旗袍，那头散乱铺在冰冷台阶上的黑发，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真的是苏婉。
是她的母亲。
顾清禾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嘈杂都变成了嗡嗡的鸣响，她预想过千万种顾远昭的画面，却唯独没有料到，受伤的会是苏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极致的崩溃瞬间冲垮了顾清禾所有心神，她疯了一般跌跌撞撞冲下楼梯，踉跄扑到苏婉身边。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奄奄、毫无反应的母亲，顾清禾彻底慌了神，她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朝着围站一旁、手足无措的佣人嘶吼：
“快！立刻叫救护车！马上送我妈去医院！”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快点！我妈但凡出一点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把你们全部开除！”
惊恐、悔恨、绝望死死缠绕着她，她不敢想象，若是苏婉出事，她往后可怎么办。
顾斯年和顾远昭缓步走来，看清情况后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默契转身，从容换好外出的衣物，安静伫立在一旁，等着救护车抵达，一同随行去往医院。
城市晨光熹微，急救车的鸣笛声凄厉绵长，贯穿整条街道，每一声都狠狠敲在顾清禾的心上，让她浑身颤抖不止，心底的愧疚与恐慌愈发浓烈。
苏婉被第一时间推入顶层重症抢救室，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紧闭，刺眼的红色抢救灯高悬在走廊墙面，冰冷又肃穆，这一盏灯，足足亮了整整数个小时。
漫长煎熬的等待里，顾清禾寸步不离守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反复无意识啃咬着指甲，残破的指尖渗着细密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顾家接连频发的丑闻早已传遍整座城市，从上流圈层蔓延至市井街巷，人尽皆知。
顾清晏牢狱缠身，顾清予知法犯法判刑入狱，而顾清禾昔日校园霸凌、仗势欺人的黑料，至今仍挂在网络热搜边角，从未褪去。
来往的病患、家属、医护人员，大多对顾家的风波有所耳闻，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蜷缩在走廊角落的顾清禾。
细碎的议论声压低音量，却密密麻麻、清晰无比地钻进她的耳中，字字诛心，刺得她浑身发寒。
“就是顾家那个小女儿吧，小小年纪就嚣张跋扈霸凌同学，品行极差。”
“果然心性不正，三姐妹没一个安分守己的，接连出事，把家里彻底作垮了。”
“该，我看就是报应。”
形形色色鄙夷、嘲讽的目光尽数落在顾清禾身上，像无数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皮肉里。
顾清禾浑身哆哆嗦嗦，不敢抬头，不敢与人对视，只能狼狈地蜷缩起身形，试图隔绝所有非议与打量。
父亲狠心绝情，已经不要她了，两个姐姐又深陷牢狱，苏婉是她仅剩的亲人与退路。
若是连苏婉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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