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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妃又转过去继续她未尽的话题，兄弟仨面面相觑，百里真抿了茶，把茶碗稳稳当当地搁放下，低声启唇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百里牧哂笑，道：“还真是瞒不过五哥。”
百里真颔首微笑以对，道：“臭小子，看你还顾念点兄弟情，若是寻常人挡着你的道了，你定然是二话不说就把人给除了。如今你这支支吾吾的模样，看来这事儿我们应该是知情的。”
百里翊的好奇心被吊上来，道：“你老实说，到底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到公婆的，到时候妯娌聚会，免不得露面。他倒是不担心百里真，依着百里真的个性将来就算看出七王妃的真实身份，在人前必定是闷声不吭，至多事后与他交涉。
可百里翊那毛躁又没有城府的个性就不同了，没准一个诧异就惊呼起来，与其到那时被百里翊揭穿，倒不如先跟他们交个底，以后也好帮着周全打点。
百里牧亲自给两位哥哥斟茶，敦厚老实的假象，立刻让两位兄长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回头看了上座的人并没有留意他们，周围也没有婢女环绕，便沉声道：“父皇这回给我指婚，那姑娘是御医赵松枝的幺女赵抒雅。”
百里翊哦了声，并没有听出这话中有任何不对路的玄机。他只是对七王妃的低鄙的出身表示极大的震惊，幸亏百里真狠狠剐了他一眼，他才捂着嘴，低声问道：“八品御医之女？父皇这是待薄了你呐。连这种亲事你也认，咱们倒是无所谓，你让老六和老八怎么看你，非要把你看扁了不可。”
百里真比百里翊沉稳些，沉吟道：“历来王爷的婚配都注重门第家世，母妃最看重的是你，一直以来都对七王妃的人选寄予厚望，父皇这番任性怕是病糊涂了，母妃要是知道了，这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了吧。”
百里牧颔首道：“母妃已经知道了。”
百里翊越发惊奇，眼眸子发亮，似乎即将要捕捉到有趣的内容。“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藏了什么把戏？那赵抒雅到底是何天姿国色，区区八品闲官之女，还能攀上七王妃之位，飞上枝头了。”
百里牧神秘兮兮地看了眼前的兄长，两人的胃口已经被他彻底吊到嗓子眼了，他不疾不徐道：“都别瞎猜了，赵抒雅不是别人，而是庞晏晏。”
百里翊吃惊地一口水喷出来，幸亏百里牧眼明手快抬手就堵住了他的嘴，这一口茶就这么生生被挡回百里翊口中。百里真也是颇感震惊的，惊惶地看了看百里牧，确认他此时所言都是千真万确。
百里牧再次点头，百里翊和百里真惊讶之余，开始感到后怕了，这是欺君的大罪。他们是同气连枝的兄弟，如果百里牧一旦遭罪，势必对迁怒徐妃，届时老五老七也会受到天谴圣怒。
老七百里翊再也坐不住了，拎起百里牧的领子就往外拽。“你是不是疯了。”
徐妃大老远瞟过来，问道：“这都是怎么了，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三两句不对付，怎么还上手了。”
老五连忙做和事老，道：“兄弟几个一阵子没见了，说起许久没有操练筋骨了，走不远，就到院子里耍两招，一会儿就回来。”516 .516xs.
徐妃关心道：“外头天冷，要是发了汗，可得赶紧换了衣裳。”
百里翊和百里牧先行出去了，百里真打圆场道：“一会儿就回来，您且放心。”
兄弟俩扭打成麻花似的往西院去，百里真在后面压阵，过了月洞门，把门外看守的婢子太监都清退，三人打开天窗说亮话。
百里翊推了百里牧一把，道：“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肝，李代桃僵，你这是要害死多少人？”
百里真徐徐走过去，扳起手指数算起来，道：“庞晏晏用了赵抒雅的身份，那赵松枝一定是知情者。这么看来，一旦东窗事发，铡刀下的人，庞晏晏是第一人，赵松枝是第二人，之后么，且看父皇念不念父子情了。哪怕你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饶，你要是受到重挫，母妃必定受到牵连，还有我跟老七，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母妃这一派系，都会毁在你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心机上。”
百里翊骂骂咧咧道：“你一人成了情圣，我们其他人可都给你陪葬了。”
“哪有这么严重。”百里牧面色清俊，道，“之所以会选赵松枝，便是因为他品级低微，根本就不招眼，原本那个赵抒雅早已香消玉殒了，至于赵夫人思女过度得了癔症。如今知晓晏晏身份的人，只有你们两个了。小弟在此跟兄长们交个底，到时候替我打打掩护。”
百里翊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道：“这一局够狠，你真是煞费苦心了。”
百里真慎重道：“你这是非卿不娶么？”
百里牧笃定道：“非卿不娶。我的婚姻不是筹码，我只娶我爱的人。难道像父皇那般朝三暮四么，这一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只想跟晏晏厮守度过人生的甘苦百味。”
百里真半晌凝神，心头氤氲起心上人的一颦一笑，他何尝不知道这种非卿不可的感受。站在老九的立场上，即便他随心所欲些，但他做了天下男儿最痴情的担当。
百里翊怒火冲天，提起一拳就往百里牧脸上砸过去，要论往常百里牧随意闪身便能让百里翊重心不稳打个趔趄。
可今日不同往日，百里牧欺君罔上，百里翊知情不报，算是被他拉下水了，心中有怒气也实属情有可原，如果这一拳能让百里翊消气，他忍一时也罢了。
嘭的一声。
百里翊没想到百里牧没有闪躲，硬生生受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躲？”
白净的脸上乍然现出红肿，百里牧不以为然捂着受伤的侧脸，道：“消气了么，要是还不解气，再来一拳，怎么样？”
一贯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只有他这个七哥在九弟跟前吃瘪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教训这个九弟，百里牧骤然这么好说话，百里翊霎时有点心虚内疚，但嘴上不肯投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