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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脸上红晕次第开放,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百里牧不避旁人的拿着羊毛毯子盖在晏晏腿上,陆鸣和陈忠面面相觑,复又低头不敢多看。
百里牧料理好晏晏,才施施然地注意到跟前的两人,眼眸往下一低,道:“把人带上来。”
两个押上来的人血淋淋的,好似在红漆大染缸里锦袍了一天一宿,两双眼都裹着血丝。
晏晏没见过刑讯的阵仗,但总归是血腥的。好在她也算见过世面的,起码在她身上挨得鞭子无数,好几次都差点背过气去,便也没有一般姑娘那般娇滴滴的。
山洞是有坡度的,百里牧便是位高权重的象征,自然是坐在隆起的小坡上,两个半死过去的强匪跪在他睥睨的视线下。
陆鸣站在百里牧所处的坡下,站起来的身量恰好是百里牧的脚下,陈忠站在强匪旁边,附近又分列把手着侍卫,两个强匪是丝毫没有逃生的余地,除非九王爷大发善心放了他们。
九王爷对敌人有很多手段,唯一少一样东西,就是少了善心。
百里牧垂眼看匍匐在脚下的强匪,近乎淡漠的口吻,道:“不肯招么?”
强匪咬紧牙关,身上给戳成了筛子,但江湖义气不可偏废。两人暗中交换了眼神,留在山寨里的是整个强匪团伙的主心骨,夜晚遭遇九王爷旗下兵马的突袭,两人自知逃出无望,计上心头。只要强忍着口风,必然会等到九王爷亲自审问,那么趁着接近九王爷的时机也是唯一最近的行刺时机。
洞口开阔,远天上腾烧起了红云,强匪不约而同回头一望,烧透了半天的地方是龙须原方向。
陈忠抬腿就是一击猛踹,道:“王爷问话呢,还不快交代,说晚了,仔细点天灯。”
百里牧看着跪在脚下的强匪,那清绝高傲的姿态总是冷冷的,他这人冷暖分明,对身边人热情如火,对其他人冷练如冰。“不说也无妨,龙须还留了几个活口,总有两个贱骨头的。”
两人心中打鼓,九王爷真是神人,取道西沙镇,反而躲避了龙须原的夹攻,不但避过了一劫,甚至还折返重来杀了龙须原布防的人一个回马枪。
他指了指其中受伤轻些的那人,道:“今儿天冷,洞里的柴火烧不热,添点油脂去旺一旺火气。”
九王爷的气势迫人,被陈忠反剪胳膊的那人浑身颤抖,想要攀爬着过去求饶,道:“王……王爷……”
晏晏垂眸刚好可以看到跪在坡下的两人,一人始终沉默,而另一人似乎有交代的觉悟了。九王爷手段着实太高明了,不仅没有着了他们的道,还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晏晏只觉得眼前的男人高深莫测,在她面前单纯无赖的像个孩子,但面对起居心叵测的阴谋,他冷酷得如同地狱修罗。
百里牧冰冷的口吻,却有震慑魂魄的激荡。“是谁主使你们埋伏本王的。”
“我要是招了,您能不能放了咱们兄弟俩?”笔趣阁中国 .djychina.
百里牧哧然一笑,道:“就凭你也配跟本王谈条件。”
陈忠一手拽紧强匪的蓄发,死命一扯,撕掉了半张脑皮。那人痛得嘶哑咧嘴,就地打滚。百里牧扬了扬手,陈忠便松开了那人,裂开的半张脑皮上还布了黑兮兮的乱发,就这么随意地往篝火里一扔,火舌响过刺啦一声脆响。“”
企图求饶的男人忙不迭磕起响头,道:“我招!我招!是……您的兄弟,五王爷。”
嘴角忽而绽放出诡异的笑容,扬了扬手,好似要扫去碍眼的灰尘。“拖出去,点天灯。”
那人没想到九王爷翻脸不认人,他叫嚷道:“我已经招了,凭什么让我点天灯,您不讲江湖道义。”
“道义?”百里牧倏然笑道,“就凭你信口雌黄也配跟本王谈道义。”
陈忠把人拽了起来,那人死活挣扎,发疯似的咬在陈忠虎口上,侍卫连忙上前把他制住。另一个埋头装死的人忽然抬起头,双眸煞红,五官在霎时扭曲,他嘶吼了一声尖叫,浑然有捣碎天地的狂躁。
绑缚在身上的铁锁瞬间挣裂,碎铁裂成尖块砸在人身上、地上。红眸怪物飞身往百里牧身上扑过来,百里牧本能侧身护住晏晏。
晏晏在慌乱之中,保持着一丝清醒,那红眸怪物眼中映出百里牧越来越近的样子,她一身而起,压倒在百里牧身上从坡下滚落。
那怪物扑了个空,回身要再度扑咬,王府的侍卫飞上去,却被怪物虎躯一震,三两下把人拦腰截断,手脚四肢凌乱跌落,到处都是血肉模糊。
从奄奄一息的人变成杀红了眼的怪物不过就是一瞬,怪物回过头眸光散着狂野的热望,到处搜寻百里牧的身影。
百里牧扶起与他一道滚落的晏晏,怪物便在此刻再次猛烈扑身过去。百里牧迎身过上对了一掌,怪物掌风嚣张,但百里牧也是内力雄厚,互相震开而散。
怪物周身膨胀起来,浑然如同一个血球,王府精锐侍卫摆开阵势,但他丝毫不惧,方向感极其敏锐,挡他路者都要撕成碎片,他的目标只有百里牧一人。
晏晏勉力撑着身子,缘着洞壁站起来。适才怪物冲锋过来时,她看到怪物眼中盯着百里牧,如今再次虎视眈眈,身形突然如一道冒着血腥气的极光乍然而现,说时迟那时快,晏晏以娇柔的身躯迎着怪物撞上去。
百里牧霎时惊惶不定,却强自保持最后一丝清明,纵身跃上去,飞速拔去腰佩的蹀躞带上的匕首,在晏晏被怪物拍死前的一刹那,匕首扎进怪物赤红的眼眸中鲜血飙射。
热血四散狂撒,轰然一声巨响砸在地上,护卫悉数砸上去把怪物制住。
百里牧看到晏晏奔上去为他阻挡,他的心差一点就要被碾成了齑粉。他连忙把晏晏箍紧怀抱,这回真是吓得不轻。
晏晏倒是有泰山崩于顶不变色的气度,缓缓牵扯嘴角笑了笑,道:“王爷,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