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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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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莫名地下了起来,还越下越大,黑淋淋的天空,白花花的冷雨,像一根根无痕的刺刺的人心疼。
    “叮咚,叮咚,叮咚……”
    “小枫,你现在马上跟叔叔走……”
    “邵叔叔,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邵北宸的嗓音沉了又沉。
    “邵叔叔,这么晚了去医院干嘛,妈妈让我在家等她回来。”墨池的眸子如星般璀璨明亮,在邵北宸举的高高的伞下凝着他。
    看着墨池明亮清澈的眸子,邵北宸顿了顿嘴,嗓音哽咽略带沙哑道:“小枫,听我说,你爸爸妈妈现在都在医院。”
    车内,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温度也能让人不自觉的发颤。
    爸爸,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见到过他爸爸一眼,妈妈一直告诉他的是爸爸是一个英雄,他要执行一项任务,他要隐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家里,妈妈也是收起了爸爸的照片。
    “小枫,到了,我们下车吧!”邵北宸叹了口气,嗓音已经低沉。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墨池透过开了半截的车窗看向窗外,几个红色醒目的大字,第一人民医院。
    墨池心里惶惶不安,他跟着邵北宸下了车,站在他的旁边,保持着两掌距离,拳头紧攥着,眸子避免与其他人对视。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和一种无端的恐惧。看起来就像是在断头台上,而那些穿着白衣的护士医生在此穿行,给人一种更加阴深恐惧的氛围。
    白色墙壁,墨池跟着邵北宸急匆匆的脚步,向前走去,邵北宸脸色惨白得骇人,周围还有几名警察和医护人员拥护着他,他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
    转身邵北宸带着墨池拐进一个幽暗的房间。
    昏暗闪烁的灯光,压抑的心境。
    此刻,空气像凝结成的冰凌。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床,床上两个平躺的人,他们的脸色很祥和只是惨白无比,像沉睡般的死寂。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直安慰自己,尽管现在他已经看到了让自己心碎的一幕。
    墨池固执地摇着头,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刚才明明一切还好好的?”
    “小枫,进去吧,去给他们说再见。”邵北宸轻轻地拍了拍墨池的肩。
    闻言,墨池无力地握紧了修长的手指,扬了扬头,头脑像缺氧似的窒息,年幼的他仿佛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在他懵懂的思想中,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将会在他未来的日子里消失不见。
    外围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沉默地站着,不敢出声。
    他走近了些,再近了些,直到清清楚楚看清了他们的脸。
    躺在移动病床上的两个人,双双眸子紧紧地闭着,其中一个女人是她的妈妈,和她妈妈并躺在另一床上的那个男人,是他爸爸吗?那个男人和他眉眸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想呼号,想哭喊,却发现胸腔被什么堵住了,他快窒息了。
    这一刻,他恍若已经死了,手脚冰凉得没有了任何知觉,妈妈怎么会死了呢?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噩梦。
    他的妈妈刚才还在在家里陪他一起吃晚饭,然后接到一个电话,挂完电话后,妈妈还告诉他,“枫儿在家里要乖,妈妈有事出去一下……”
    所以他想要醒过来,必须醒过来,否则他真的会死在这个噩梦里面。
    嘴唇苍白干裂,眸子缓缓地闭上,他忽然伸出手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背。
    “疼……”
    直到双腿失去了挺直的力气,直到那缕绝望和撕痛终究不肯放过他,墨池艰涩地喘息着,心底一阵阵浓烈而麻木的痛楚,身体开始无法克制地发抖,他上前拼命地抱住了她的妈妈。
    “妈,你的脸还是温热的……”
    脑袋轰轰的裂开,墨池呛咳地哭着,他哭的浑身颤抖,大颗大颗滚落的泪水滴在他妈妈的脸上,他恐惧地放声朝着天花板哭喊着:
    “妈,你醒来啊……”
    “为什么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慢慢的,他的声音轻如梦游,漆黑的眼眸里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焦距。
    “妈,你只是在吓我……对不对……你不是……让我乖乖……等你回来……不要吓我了……你知道吗……我……我……”
    “我很害怕,真的……”墨池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有要轰炸开来的血液在翻腾,却又如大雾中白茫茫的寂静,他怔怔地望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人,肩膀瑟瑟地抖索着,声音低哑而痛苦。
    “小枫,你要——”邵北宸走了过来,滚了滚喉咙,泪眸盈盈的想要劝慰他,却一时也无能为力。
    “妈,你醒来啊……”身子仿佛被冻住了,喉咙抽紧着,他慌乱地低喊,神色无助而迷茫,“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此时他茫然失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妈妈才会起来跟他说话。
    “枫儿,爸爸是大英雄,他在执行特殊的任务,他要在我们面前隐身,如果想看爸爸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那颗最亮的就是爸爸。”
    这是妈妈告诉他的,妈妈说过若干年后她也会变成一颗星辰永远陪在枫儿身边的。
    邵北宸还没反应过来,墨池就已经冲了出去,门口的人也没能拦住。
    拐角处,“哐”一声巨响。
    迎面而来的一辆手术器械车将横冲直撞的人重重的撞倒在了地上。
    “啊!”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刮伤的血痕,刺骨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了,脑子里一片惨白。
    “小朋友,你没事吧!”推着车的小护士伏下身焦急地询问,地上瘫坐的人痛苦地摇着头,泪水簌簌下滑。
    空洞而沉闷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敲响着。
    邵北宸一边急切跑着,一边四下寻着。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他找到了墨池。
    他坐在地上,脸伏在胳膊上,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着,整个人冷得像一座千年的冰雕,散发除了冰郁的死寂气息。
    脑子里有些混乱,他缓缓地在他面前蹲下身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晚上下雨,看不到星星,墨池嘴唇咬得紧紧的,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没有一丝反应,苍白的嘴唇无声的开合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望着他痛楚苍白的神色,邵北宸眸光渐渐黯淡,心底一阵刺痛,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他的目光斜睨而下,这才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滩血渍。
    “小枫,你受伤了?”他瞬间惊痛地低喊。
    ……
    雨已经停了,夜幕低垂,冷月挂在树梢,
    明亮的星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内。
    邵北宸双眸直直地望着窗外,他的呼吸很轻,眼角似乎有些晶莹的光芒。
    夜风吹来,窗纱飞扬,在皎洁的星光中,穿着病号服的墨池,面色依旧苍白,嘴唇却慢慢有了淡淡的血色,他怔怔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失神地凝望着窗前的男人,脑中一片纷杂混乱,血液在耳边轰轰作响。
    “小枫,你醒了,还疼吗?”邵北宸刚刚转过身,就看见墨池凝着他,然后他缓缓走到他的床边。
    “邵叔叔,我妈妈为什么会死,还有那个男人是我爸爸吗?”
    “小枫,他是你爸爸,你爸爸是缉毒支队的警察,他是一个大英雄。”
    “我爸爸是警察?”
    “是的,小枫,你爸爸是警察,他做卧底潜伏在坏人当中,惩奸除恶。”
    “小枫,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记住,你爸爸叫洛川南,他是个英雄。”
    墨池从掀开被子,从床上走到窗边,可是他还不够高,根本够不着窗框,更别说能看到外面了。
    “邵叔叔,能抱我看看窗外吗,妈妈说天空中最亮的星就是爸爸,我想他了。”
    闻言,邵北宸一愣,随后立刻将墨池抱了起来,他不忍心告诉他真相,破坏他童真稚嫩的美好。
    “邵叔叔,你看爸爸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雨停的后半夜,星辰格外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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