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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违背军令
蔡闻坐在主位上，脸色无比阴沉，大封的强硬，超出了他的预料。
昨夜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天阔虽然没有露面，但大封主事的戚然和陈、刚，态度蛮横，对着大金的使者一顿怒骂，一两黄金都不肯让。
越是这样，蔡闻心里就越慌，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早没了攻城的心思，撤军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
就算现在撤军，此次征战，他也算是大获全胜。
沿途劫掠的物资、人口，足以让大金的国力再上一个台阶，而且，撤军能确保大金国都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周天阔提出的那些条件，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大金十万骑兵，来去如风，天下之大，谁能拦得住？
若不是上官伊还在京城内，他昨夜就带着大军连夜撤退了。
他也清楚，大封的援军肯定就在路上，既然不打算攻城，自然是越早撤退越好。
虽然他预估大封的援军最少还要七天才能形成威胁，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现在的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上官伊是大金的公主，金皇的掌上明珠。
他若是独自带着大军回去，留下上官伊在大封，必定要面对金皇的滔天震怒，蔡家满门，都可能受到牵连。
思虑良久，蔡闻终于做出了决定，沉声道：“告诉周天阔，我们先付一万两黄金。”
“剩下的九千两，待我们见到上官公主，确认她安全无虞后再奉上！”
“大将军，我们哪有万两黄金啊？”
一名将领面露尴尬，小声提醒。
蔡闻目光悠悠，道：“不过是托词罢了，他们根本不会轻易放还上官公主，越是拖延，对我们就越不利。”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上官公主是否安全。”
“只要她安全，我们就能回去交差，些许代价，皇后那边自会承担。”
“传令全军，准备撤军！”
“是！我等谨遵大元帅军令！”
帐内的将领们不断应声，脸上露出喜色。
唯有蔡烽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到了极致，一言不发。
他身为先锋大将，麾下的先锋军，全都部署在最前方，离大封京城最近的位置。
蔡烽转身走出帅帐，回到了自己的先锋军营。
此刻，营中的大金将士还不知道到底是打还是撤，到处都充斥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人心惶惶。
从蔡闻颁布撤军军令，到全军响应，这中间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他们先锋军，是最先行动的队伍。
蔡烽望着不远处高大的京城城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年幼时的画面。
那时，他有一个幸福的家，严厉却疼爱他的父亲，温柔贤惠的母亲。
那年他七岁，父亲应召入伍，为大金冲锋陷阵，可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噩耗，父亲被大封将士斩杀，脑袋被悬挂在城门之上示众。
母亲听闻消息后，当场晕倒过去，之后郁郁寡欢，不到两年，追随父亲而去。
短短两年，他失去了双亲，从一个幸福的孩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在蔡烽的心中，不管父亲的入侵是对是错，大封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是大封让他家破人亡，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温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眼下，京城就在眼前，只要攻破城门，他就能为父母报仇雪恨，但蔡闻却下令撤军！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今日若退走，他日再想有这样的报仇机会，难如登天！
蔡烽的眼神变幻不定，最后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抽出腰间的大刀，高高举起，厉声怒吼：“传我蔡烽军令！大将军识破大封阴谋，下令强攻！随我攻打京城！”
“周天阔小儿满口谎言，京城之内，兵力空虚，不堪一击！”
“兄弟们，随我杀进城去，活捉周朔、周天阔！”
“先登夺旗者，封王！斩杀周朔者，赏万金，赐封地！”
他的怒吼，响彻整个先锋军营。
见状，副将面色大惊，他清楚蔡闻的军令是撤军。
但看着杀气沸腾的蔡烽，他罕见的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当年你救我一命，今日，我就用这条命还你！”
副将在心底默默道。
而营中的大金将士，浑然不知蔡闻的撤军军令，真的以为是蔡闻识破了大封的阴谋，一个个群情激奋，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该死的大封，竟敢骗我们！”
“踏平京城！活捉周朔！”
“封王拜相，就在今日！冲啊！”
他们发出如野兽般的怒吼，不断翻身上马，跟随着蔡烽，朝京城冲杀而去。
蔡烽一马当先，持刀冲在最前方，眼中带着必死的决心。
今日就算是死，他也要为父母报仇！
就算违背军令，他也在所不惜！
一万先锋军冲出大金军营，朝着京城杀来，马蹄踏动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彻天地。
蔡烽不知道，他这一时的冲动，擅自行动，不仅将自己推入了深渊，更将整个大金十万骑兵，彻底拖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大金的其他军队，看到先锋军突然发起进攻，全都懵了。
怎么突然进攻了？
大将军不是下令撤军了吗？
一时间，大金军营，彻底陷入了混乱。
那仅剩的一丝撤退希望，被蔡烽彻底抹杀了！
半刻钟前，大封京城城头。
周朔和周天阔等人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的大金军营，眉头微微皱着。
“大金的军旗开始收拢了，看这架势，是想跑啊。”
周朔语气中带着担忧。
梁洛茵的大军还未赶到，大金若是现在撤军，虽然大封境内布下了层层封锁。
但蔡闻麾下的十万骑兵皆是精锐，机动性极强，难保不会被他冲出一条血路。
即便能留下大金大半军队，但周朔的野心不止于此。
蔡闻这等名将，他不想轻易放过，这十万大金骑兵，他更想彻底歼灭。
唯有如此，大金才会伤筋动骨，大封才能得到真正的喘息机会，以至于在几年后，重整旗鼓，发起反攻！
周天阔皱着眉头，从远处的阵型来看，大金的确是在做撤军的准备。
大金想走，以京城目前的兵力，他们无法强行阻拦，只能期盼梁洛茵的合围之势，能彻底将他们拦住。
就在这时，周天阔的瞳孔一缩，目光死死盯住大金战阵的最前方：“看！大金的先锋军！”
随着他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只见大金的先锋军突然脱离主阵，朝着京城的方向，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