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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告诉他，海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深水港项目的推进，目前正依法进行合规审计。”
“如果上级有任何指导意见，请正式发公函给海东省政府，我们会认真遵照执行并正式回复。”
肖主任听到这里，神色一振，连连点头：
“是，黎省长，有您和钟省长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我立刻回去给曹司长回电话。”
肖主任向两位领导打了个招呼，转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肖主任离开后，小会议室内只剩下了黎汉河、钟力涛和邓永飞三个人。
黎汉河看着邓永飞，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开口问道：
“永飞，听说你前天在审计厅，把钱志坚给逼得不轻？他都跑到一处向杨穆告状了。”
邓永飞微微直起身子，神色有些谦逊的回答：
“黎省长，钱处长也是为了项目进度着想。但我职责所在，必须把好最后一关。”
“为了区分程序责任，我请他作为签字主审人在放行报告上签字，承担连带责任。”
“钱处长可能是觉得我在程序上太较真，有些不太适应。”
钟力涛在旁笑了笑，看着邓永飞说：
“永飞这招签单担责，确实把老钱的脉给把准了。老钱那个人，最怕的就是白纸黑字。”
黎汉河站起身，走到邓永飞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永飞，你做得很对。在省府大院办事，就要有这股不怕得罪人的较真劲。”
“老钱守成有余，担当不足，你逼他一下，他才知道什么叫原则。”
“部委的电话打过了，齐思远的后手也就用得差不多了。你回去把材料整理好，去吧。”
邓永飞欠了欠身：
“是，省长。那我回去做核查说明了。”
邓永飞收起桌上的架构图，轻轻退出会议室，回手把门合上。
走出小会议室，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邓永飞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刚走到电梯口，便看见一处处长杨穆正站在电梯旁的窗前，默默看着窗外的雨幕。
杨穆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向邓永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永飞，刚从上面汇报完出来？”
邓永飞走上前，微笑着点头：
“杨师兄。黎省长和钟省长都在里面，刚和发改委的肖主任谈完。”
杨穆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递给邓永飞一支，叹了口气说道：
“雨下得太大了。屋里闷，走，陪我下楼到院子里走走，透透气。”
邓永飞接过烟，点了点头：
“好，听师兄的。”
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撑着雨伞并肩走进了省府大院后方的林荫道上。
大雨将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洗刷得翠绿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香气。
杨穆用打火机先帮邓永飞点燃了烟，然后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
“刚才在上面，肖茂林挨了黎省长的批吧？”
邓永飞吸了口烟，看着雨水打在伞面上，平静地回答：
“肖主任也是职责所在。不过黎省长和钟省长的态度非常坚决，要求部委走正式公函流程。”
杨穆叹息了一声，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黎省长就是这个脾气。我跟他五年了，最佩服的就是他这股遇事决不含糊的担当。”
“要是换了别的省领导，上面来电询问，可能早就让下面打折扣、开绿灯了。”
邓永飞笑了笑，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黎省长和钟省长在上面顶着，我们二处的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盖。”
杨穆踩着路面上的积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邓永飞，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永飞，咱们是同门，这大院里也没外人。今天，师兄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邓永飞也停下脚步，收起伞上的水滴，静静地看着他：
“师兄，你讲。永飞听着呢。”
杨穆把手插进西装裤兜里，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省委大楼：
“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那么急着推重组方案，是因为收了齐思远的好处，或者是为了谋私？”
邓永飞摇了摇头，语气非常真诚：
“师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为了海东的港口能早点转起来，想快点推进，是情理之中。”
杨穆苦笑了一声，轻轻吐出一口烟，有些自嘲地说道：
“其实，我急，是因为我有我的难处。”
“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在综合一处跟了黎省长五年。这五年里，写材料、办会、服务领导。”
“看似风光，是一号大秘。可我们自己清楚，秘书这个岗位，干得越久，身上的标签越深。”
“如果你不外放，等领导退了或者调了，你就彻底成了大院里的闲置人。”
“黎省长前阵子暗示过我，下半年可能要安排我下去，地市的常委，或者是某个县的书记。”
邓永飞心中微微一动，这正是他通过“超级悟性”隐约猜测到的方向，但他依然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杨穆看着邓永飞，语气里多了几分真挚的焦虑与期望：
“永飞，到了县里，那就是真刀真枪拼政绩的地方。”
“我外放下去，总得带着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履历，得证明我杨穆不仅会写材料，也会干实事。”
“深水港项目烂了两年，海港市财政被拖得半死。如果能在我走前重组成功，引来五十亿投资。”
“这哪怕在全国也是混改的标杆。这份政绩挂在我名下，到了下面谁也不敢小看我。”
“所以，我之前在公文上写下督办意见，确实是我太急躁了，我太想带着这个成绩走了。”
邓永飞把吸剩的烟头掐灭在路旁的垃圾桶上，看着杨穆，十分体谅地说道：
“师兄，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你想站好在省府的最后一班岗，交一份满意的答卷，这很正常。”
“只是我们谁也没料到，齐思远的胃口那么大，梁波会成为齐思远恶意串标的白手套。”
杨穆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后怕地拍了拍额头，连声音都有些低沉：
“梁波是我大学同学，在学校里也是个实干派，我没想到他会被资本腐蚀得这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