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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连十丈都闪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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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连十丈都闪不到(第1/2页)
    林念祖闭上眼睛,回忆张山风刚才的动作。
    灵力在脚下爆发。
    撕裂空间。
    想着去。
    林念祖猛地睁眼,脚下灵力一炸。
    “噗“的一声。
    林念祖的身影闪了一下。
    然后——
    人没闪走。
    脚下的黄土被炸出一个坑,尘土飞扬。
    林念祖被自己的灵力反震,一屁股坐在坑里。
    摔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响。
    “哎哟……“
    林念祖揉着屁股站起来,一脸懵。
    “大、大师兄,没闪走。“
    张山风走过来,拍了拍林念祖身上的土。
    “正常。“
    “第一次都这样。“
    “你灵力爆了,但没撕开空间。“
    “灵力太散了,要集中在脚底。“
    “像针一样,扎进空间里。“
    “不是炸,是扎。“
    林念祖似懂非懂地点头,站回原位。
    第二次。
    灵力集中在脚底,像针一样扎。
    “嗤“的一声轻响。
    林念祖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但裂缝一闪就没了。
    林念祖闪了三丈远。
    然后灵力不继,从半空中摔下来。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嘴里灌了一口黄土。
    “呸呸呸!“
    林念祖爬起来,吐着嘴里的泥。
    膝盖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脸上又添了一块灰,和淤青混在一起,更狼狈了。
    “闪了三丈!“
    张山风在对面喊,声音里带着鼓励。
    “比第一次强!“
    “继续!“
    第三次。
    林念祖闪了五丈,落地时没站稳,滚了两圈。
    第四次。
    闪了七丈,但方向偏了,撞在溪边的石头上。
    后背撞得生疼,林念祖龇牙咧嘴。
    第五次。
    闪到了八丈,落地时脚崴了一下,单膝跪地。
    第六次。
    第九丈,灵力不够,从空中掉下来,屁股着地。
    林念祖坐在地上,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浑身酸痛,膝盖、手肘、后背、屁股,没有一处不疼。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撞了个包。
    藏青色劲装沾满了黄土,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大师兄……“
    林念祖抬头看张山风,声音有气无力。
    “我是不是太笨了?“
    “六次了,连十丈都闪不到。“
    张山风走过来,在林念祖旁边蹲下。
    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扔给林念祖。
    “笨什么笨。“
    张山风的声音比平时柔了些。
    “我当年学这个,摔了多少跤你知道吗?“
    林念祖一边涂药一边问。
    “多少次?“
    张山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不记得了。“
    “几百次吧。“
    “第一天练,闪了不到一丈,脸先着地。“
    “鼻子摔出血了,白虎还笑我。“
    “第二天闪了三丈,撞在靶人上,靶人碎了,我也断了根肋骨。“
    “第三天才勉强闪到十丈,落地的时候摔了个四脚朝天。“
    “师父在旁边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
    张山风学着张德华的语气。
    “‘比我预想的慢了三天。‘“
    林念祖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
    牵扯到脸上的淤青,疼得直吸气。
    但还是笑。
    原来大师兄当年也摔得这么惨。
    原来不是自己笨。
    是这东西本来就难学。
    “所以啊,别急。“
    张山风站起来,拍了拍林念祖的肩膀。
    “空间闪现是师父的看家本事。“
    “师父渡劫期就能闪百丈,那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练了半年才能稳定闪十丈。“
    “你才第一天,闪了九丈,已经比我快了。“
    “多练就行。“
    “摔着摔着就会了。“
    林念祖看着张山风,黑亮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把药瓶收好,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还在抖,但腰板挺直了。
    “再来。“
    林念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张山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才对。“
    “去,站回原位。“
    “这次别想着距离,想着那个点。“
    “你要到的那个点。“
    “灵力集中,别散。“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林念祖一次比一次闪得远。
    但也一次比一次摔得狠。
    第十次的时候,林念祖终于闪到了十丈。
    但落地的瞬间,灵力一散,整个人向前扑去。
    张山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林念祖的后领。
    像提小猫似的把人提住了。
    “站稳!“
    张山风喝了一声。
    林念祖双脚落地,踉跄了两下,站住了。
    喘着粗气,回头看张山风。
    “大师兄!我闪到了!“
    林念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十丈!我闪到十丈了!“
    张山风松开手,点了点头。
    “嗯,闪到了。“
    “但落地不稳,实战中等于送死。“
    “闪过去站不稳,对方一刀就把你劈了。“
    “继续练,闪到了不算,要站稳。“
    “站稳了不算,要能立刻出招。“
    “能出招了不算,要连续闪。“
    “空间闪现不是逃命用的,是杀人用的。“
    林念祖用力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接下来几天,林念祖每天寅时就到训练场。
    先站半个时辰桩,然后练空间闪现。
    从十丈开始,练到能稳定闪十丈,落地不晃。
    然后练连续闪现。
    闪一次,回气,再闪。
    从一炷香闪三次,到一炷香闪十次。
    林念祖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今天膝盖破了,明天手肘青了,后天额头上又多了个包。
    但林念祖不叫疼,也不喊累。
    摔了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
    张山风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这师弟,比自己还能吃苦。
    自己当年摔了几十次就开始抱怨白虎。
    林念祖摔了几百次,一句怨言没有。
    就是太急了点,每次都想快点学会。
    但急也没用,空间闪现靠的是肌肉记忆和对空间的感知。
    急不来。
    九月初三,张山风开始教灵能护盾。
    “灵能护盾是基础中的基础。“
    张山风站在溪边,手中灵力凝聚。
    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出现在张山风身周。
    光罩约一寸厚,表面有灵力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蛋壳。
    “筑基期到金丹期,用的是一级灵能护盾。“
    “能挡同阶攻击三次,高一阶的攻击一次。“
    “护盾不是硬抗,是卸力。“
    “灵力在身周流转,对方的攻击打上来,顺着护盾滑开。“
    “看。“
    张山风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自己的护盾。
    石头打在护盾上,“叮“的一声弹开了。
    没有碎,只是被弹飞了。
    “不是挡住,是弹开。“
    “如果硬挡,护盾消耗三倍。“
    “卸力的话,消耗一倍。“
    “来,你试试。“
    林念祖学着张山风的样子,灵力在身周凝聚。
    但灵力散了,形不成罩子。
    只在体表有一层淡淡的光。
    “集中!“
    张山风在旁边喊。
    “灵力均匀分布在身周一寸处!“
    “不是贴在身上,是离皮肤一寸!“
    “对,对,就是这样!“
    林念祖的身周终于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罩。
    但光罩很薄,摇摇欲坠,像个肥皂泡。
    张山风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过去。
    “啪“的一声。
    光罩碎了。
    石子打在林念祖肩膀上,虽然不疼,但林念祖愣了一下。
    “太脆了。“
    张山风摇头。
    “你灵力不够集中,罩子太薄。“
    “再来。“
    “把护盾想成一个鸡蛋壳。“
    “你在里面,壳在外面。“
    “壳要均匀,不能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薄的地方就是破绽。“
    林念祖重新凝聚护盾。
    这次厚了些,但不均匀。
    左半边厚,右半边薄。
    张山风一石子打在薄的地方,护盾又碎了。
    第三次,均匀了,但消耗太大。
    只维持了三息就散了。
    第四次,维持了五息。
    第五次,十息。
    到傍晚的时候,林念祖能维持灵能护盾半炷香了。
    虽然还是很薄,挡不了太强的攻击。
    但至少有了个样子。
    “不错。“
    张山风检查了一下林念祖的护盾,满意地点头。
    “比我当年快。“
    “我学护盾学了七天才稳住。“
    “你五天就会了。“
    “但别骄傲,护盾和闪现一样,要练到本能。“
    “对方攻击到面前的瞬间,护盾自动出现。“
    “不用想,不用刻意凝聚。“
    “那才算真会了。“
    九月初五,傍晚。
    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红色。
    林念祖坐在溪边,把脚泡在水里。
    溪水冰凉,刺激着酸痛的肌肉,舒服得叹了口气。
    身上的淤青还没消,又添了新伤。
    但林念祖的眼睛比五天前亮多了。
    空间闪现能稳定闪十丈,落地能站稳。
    灵能护盾能维持半炷香,能挡住张山风扔的小石子。
    虽然和大师兄比还差得远。
    但和五天前的自己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张山风坐在旁边,也把脚泡在溪水里。
    两个人的脚在水里晃来晃去,惊得灵鱼四散。
    “大师兄。“
    林念祖忽然开口。
    “师父的空间闪现,能闪多远?“
    张山风想了想。
    “师父现在大乘一重,空间法则小成。“
    “中距离闪现百丈。“
    “短距离的话,十丈内连续闪,跟瞬移似的。“
    “师父说过,等空间法则大成,能闪千丈。“
    “到了那个程度,大乘期以下根本摸不到师父的衣角。“
    林念祖听着,眼中满是向往。
    百丈。
    千丈。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闪那么远?
    “别急。“
    张山风像是看穿了林念祖的心思。
    “你才筑基初期。“
    “等你到金丹期,就能闪三十丈。“
    “元婴期五十丈,化神期八十丈。“
    “一步一步来。“
    “师父常说,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但也不能急,急了容易走火入魔。“
    “你有至尊骨,修炼速度比常人快。“
    “但越快越要稳。“
    “基础打牢了,后面才能走得远。“
    林念祖点了点头,把脚从水里抽出来。
    水珠顺着小腿滴落,在黄土上洇出小点。
    “大师兄,我什么时候能上战场?“
    林念祖问,声音很轻。
    张山风看了林念祖一眼。
    夕阳在少年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烧。
    “太初先锋快到了。“
    张山风没有直接回答。
    “师父会带五行阵去边境。“
    “我也去。“
    “你留守基地。“
    林念祖的手一下攥紧了。
    “为什么?“
    林念祖的声音有些急。
    “我也能打!我会灵能爆破,会空间闪现,会护盾!“
    “我要去杀太初的人!“
    张山风弹了林念祖一个脑瓜崩。
    “就你这筑基初期?“
    张山风的声音不客气,但没有恶意。
    “太初先锋的士兵都是金丹以上。“
    “你去了,一个照面就没了。“
    “杀太初人,不急在这一时。“
    “你现在的任务是修炼。“
    “等你到金丹期,我带你去。“
    “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林念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知道张山风说得对。
    筑基初期对金丹,确实是送死。
    自己去了,不仅杀不了敌人,还会成为累赘。
    林念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好。“
    林念祖的声音闷闷的。
    “我修炼。“
    “等金丹期,大师兄一定要带我去。“
    张山风笑了,拍了拍林念祖的肩膀。
    “一定。“
    “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并肩子上。“
    “杀他个片甲不留。“
    夕阳完全沉到山后了。
    暮色从谷底升起,把训练场染成深蓝色。
    灵能灯柱自动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黄土上。
    东头的新兵营已经收操,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歌声。
    西头的五行阵也散了,修士们三三两两往回走。
    张山风站起来,穿好靴子。
    “走,回去吃饭。“
    “今天师娘炖了灵骨汤,补身子的。“
    “你这几天摔得够呛,多喝两碗。“
    林念祖也穿好靴子,跟着张山风往回走。
    两个人的影子在灵灯下长长短短。
    林念祖摸了摸额头上的包,又摸了摸膝盖上的痂。
    疼。
    但疼得踏实。
    每摔一次,就强一分。
    每添一道伤,就离报仇近一步。
    林念祖抬头看天。
    九月的星空很亮,银河横贯天际。
    太初先锋快到了。
    大师兄会去边境,师父也会去。
    自己留在基地。
    但林念祖不怨。
    因为林念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不够强,就练。
    练到够强为止。
    总有一天,林念祖会站在战场上。
    和师父、大师兄一起。
    杀尽太初人。
    九月的新居比八月时安静了些。
    院中的槐树叶子开始落了,金红色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
    菊花开了,沿墙根种了一排,黄的白的紫的,香气清苦。
    阳光从东边斜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影子一格一格的,慢慢向西移。
    内室的窗户开着,风从窗外吹入,带着菊花香和远处演武场的喊杀声。
    喊杀声很遥远,模糊不清,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内室里很暖
    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绒毯是玄色的,上面绣着云纹。
    绒毯中央放着一个大褥子,褥子是明黄色的,绣着虎头。
    张念华趴在褥子上,正在努力。
    张念华身上。
    五个月大的婴儿,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
    胳膊和腿上的肉一节一节的,像藕段。
    红色小袄换成了夹袄,天蓝色的,领口绣着云纹。
    虎头鞋还是那双,但鞋尖磨出了毛边——这孩子蹬腿太用力。
    张念华趴在褥子上,小屁股一撅一撅的。
    两条小腿在褥子上蹬来蹬去,像在游泳。
    小脑袋已经能稳稳立住了,黑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何天紫坐在绒毯上,月白色的家常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
    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在张念华面前轻轻摇。
    鼓声咚咚,张念华的小脑袋跟着鼓声转。
    “华儿,来。“
    何天紫把拨浪鼓放在张念华身侧。
    “翻过来,给娘看看。“
    张念华盯着拨浪鼓,小手向鼓的方向抓。
    但拨浪鼓在侧面,趴着够不着。
    张念华急了,小腿蹬得更用力。
    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像条被冲到岸上的鱼。
    何天紫在旁边看着,嘴角含笑,也不帮忙。
    李军医说过,孩子翻身要自己练,大人帮了反而不好。
    何天紫就每天把张念华放在褥子上,用玩具引。
    引了三天了,张念华每次都差一点。
    内室里很安静。
    只有拨浪鼓的咚咚声,张念华的喘气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青禾在外面晾衣服,竹竿碰在墙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四神兽各在其位。
    白虎在廊下打盹,金瞳半眯,耳朵却竖着。
    朱雀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火红的尾羽在阳光下透亮。
    玄武在水缸边,脑袋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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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龙盘在屋脊上,龙鳞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又隐入云气。
    张德华不在。
    这几天张德华都在指挥中心,和陈铁军、陈默等人商议军务。
    太初先锋还有五六天就到。
    张德华忙着排兵布阵,已经三天没回新居了。
    何天紫每天派人送饭,自己也去看过两次。
    每次去,张德华都在沙盘前和将领们说话。
    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
    何天紫心疼,但也知道这是正事。
    只能把家里的事管好,不让张德华分心。
    “华儿,加油。“
    何天紫又把拨浪鼓往近处挪了挪。
    “翻过来,娘给你吃果泥。“
    张念华像是听懂了“果泥“两个字。
    小屁股撅得更高了,右腿用力一蹬。
    小身子向侧面倒去。
    但倒到一半,胳膊没撑住,又趴回了褥子上。
    脸埋在褥子里,闷了两息。
    然后自己把头抬起来,满脸都是绒毛和口水。
    黑溜溜的眼睛里有委屈,但没哭。
    何天紫忍着笑,用帕子给儿子擦脸。
    “再来。“
    何天紫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华儿最棒了。“
    “再试一次。“
    张念华喘了两口气,又开始蹬腿。
    这次换了个方向,左腿先蹬。
    小身子向左扭,扭了一半。
    右胳膊在褥子上撑了一下。
    撑住了。
    小身子继续翻。
    翻到一半,又卡住了。
    下面的胳膊被压在身下,抽不出来。
    张念华急得“啊啊“叫,小腿乱蹬。
    何天紫在旁边看着,手已经伸出去了,但又收回来。
    李军医说不能帮。
    要让孩子自己翻。
    何天紫的手悬在半空,比张念华还紧张。
    “华儿,把胳膊抽出来。“
    何天紫轻声引导。
    “对,用力。“
    “再用点力。“
    张念华像是听到了母亲的话。
    被压在身下的右胳膊用力一抽。
    抽出来了。
    小身子借着这股劲,继续翻。
    翻过去了。
    张念华仰面躺在褥子上,小胳膊小腿摊开。
    像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
    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帐顶,愣了三息。
    然后——
    “咯咯咯咯!“
    张念华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开心。
    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挥,像是在庆祝。
    口水从嘴角流到耳朵里,也不管。
    “翻过来了!“
    何天紫惊喜地叫了一声。
    “华儿翻过来了!“
    何天紫把儿子抱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一口。
    张念华被亲得咯咯笑,小手去抓何天紫的头发。
    何天紫由着儿子抓,自己也笑。
    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五个月了。
    从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猴子,到现在会翻身了。
    每一天都有新变化。
    会笑了,会抬头了,会抓东西了,会翻身了。
    何天紫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快得让人心慌。
    “青禾!青禾!“
    何天紫扬声喊。
    青禾从外面跑进来,手上还沾着皂角水。
    “怎么了夫人?“
    “华儿会翻身了!“
    何天紫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刚才自己翻过去了!“
    青禾也惊喜地凑过来。
    “真的?小公子真棒!“
    “我去告诉李军医!“
    “李军医前几天还说小公子该翻身了!“
    青禾风风火火地跑了。
    何天紫抱着张念华,在绒毯上坐下。
    张念华在母亲怀里笑,小手拍着何天紫的脸。
    拍得啪啪响。
    何天紫由着儿子拍,心里软成了一片。
    何天紫忽然想起什么。
    把张念华放回褥子上。
    “华儿,再翻一次给娘看看。“
    何天紫又拿了个新玩具——一个布做的小老虎。
    小老虎是何天紫自己缝的,黄布黑纹,眼睛是两颗黑珠子。
    张念华对小老虎很感兴趣,伸手去抓。
    何天紫把小老虎放在张念华身侧。
    “来,翻过来拿。“
    张念华盯着小老虎,又开始蹬腿。
    这次比刚才顺利。
    左腿一蹬,身子一扭,右胳膊一撑。
    翻过去了。
    虽然翻过去之后胳膊又被压了一下,但自己抽出来了。
    张念华仰面躺着,看见小老虎就在手边。
    一把抓住,往嘴里塞。
    “又翻了!“
    何天紫拍手笑。
    “华儿真厉害!“
    张念华含着小老虎的耳朵,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母亲。
    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何天紫被儿子的表情逗笑了。
    伸手把儿子抱起来,举高高。
    张念华被举得高高的,笑得更欢了。
    小老虎从手里掉下去,也不管。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张德华冲了进来。
    玄色常服,头发有些乱,靴子上还沾着尘土。
    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怎么了?“
    张德华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我在指挥中心就听见青禾喊。“
    “华儿怎么了?“
    何天紫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你吓死我了。“
    何天紫嗔了张德华一眼。
    “什么怎么了,华儿会翻身了。“
    张德华愣住了。
    “翻身?“
    张德华几步走到褥子边,看着何天紫怀里的儿子。
    “我儿子会翻身了?“
    张德华的声音里有惊喜,也有……失落。
    “什么时候翻的?“
    何天紫看着张德华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
    “刚才。“
    何天紫轻声说。
    “第一次翻的时候你不在。“
    “翻完我让青禾去告诉你。“
    “你倒是跑得快。“
    张德华蹲在褥子边,看着儿子。
    张念华看见父亲,笑得更欢了。
    小手向张德华的脸抓来。
    张德华把脸凑过去,让儿子抓。
    张念华一把抓住张德华的鼻子,使劲拽。
    张德华由着儿子拽,鼻子被拽得发红。
    但张德华的表情有些复杂。
    “第一次翻身,我没看到。“
    张德华的声音低低的。
    何天紫听出了张德华话里的遗憾。
    把张念华递给张德华。
    “错过了一次。“
    何天紫的声音很柔。
    “但华儿以后还会翻很多次。“
    “会坐,会爬,会走,会跑。“
    “你不可能每次都在。“
    “但你在的时候,多陪陪他就好。“
    张德华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张念华在父亲怀里蹬腿,小手去抓张德华的头发。
    张德华的头发用木簪挽着,被儿子一抓,木簪掉了。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张德华也不在意,由着儿子抓。
    “下次我一定在。“
    张德华看着儿子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也不知道是对张念华说,还是对何天紫说。
    何天紫在旁边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何天紫从地上捡起木簪,替张德华把头发重新挽好。
    “军务忙,我知道。“
    “但也别太累了。“
    “华儿会翻身了,以后更离不了人。“
    “你多回来看看。“
    张德华点了点头,在张念华额头上亲了一下。
    张念华被亲得咯咯笑,口水蹭了张德华一脸。
    张德华用袖子擦了擦脸,笑了。
    这几天在指挥中心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什么太初先锋,什么排兵布阵。
    都不如怀里这个小肉团重要。
    张德华抱着儿子在绒毯上坐下。
    何天紫靠在张德华身边,头倚在张德华肩上。
    张念华在父亲怀里玩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开始闭。
    嘴里含着大拇指,发出有节奏的吮吸声。
    睡着了。
    何天紫轻轻把儿子接过来,放在褥子上。
    盖了一床薄被,小老虎放在枕边。
    张念华翻了个身,侧着睡,小手攥着被角。
    呼吸均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张德华和何天紫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外间的桌上摆着茶,还冒着热气。
    青禾泡的灵茶,香气清雅。
    张德华倒了两杯,递给何天紫一杯。
    两个人在窗边坐下,看着院子里的菊花。
    “军务怎么样了?“
    何天紫轻声问。
    “太初先锋还有几天到?“
    张德华喝了口茶,茶味苦而后甘。
    “五天。“
    张德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伏羲探测到先锋舰队已经进入上国联盟边境星域。“
    “约二十万兵力,主将是大乘巅峰。“
    “五行阵已经调去边境了。“
    “三阵叠加还在训练,来不及。“
    “这次只能靠五行阵加四神兽。“
    何天紫的秀眉微蹙。
    “你亲自去?“
    张德华摇了摇头。
    “这次让山风去。“
    何天紫愣了一下。
    “山风?他渡劫三重,对大乘巅峰……“
    “我知道。“
    张德华放下茶杯。
    “山风有破界拳,能伤大乘巅峰。“
    “加上五行阵和四神兽辅助,不会输。“
    “这是对山风的历练。“
    “他不能永远躲在我身后。“
    “太初大帝来的时候,他得能独当一面。“
    何天紫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张德华说得对。
    张山风是大弟子,以后要继承上国联盟的。
    不能永远靠师父。
    但张山风毕竟只有渡劫三重。
    大乘巅峰,差了三个大境界。
    “你有把握?“
    何天紫问,直视张德华的眼睛。
    张德华迎上妻子的目光,点了点头。
    “七成。“
    “山风的破界拳是空间法则加至尊骨力量。“
    “集中一拳,大乘巅峰也得受伤。“
    “五行阵能困住敌将一时。“
    “四神兽里白虎主杀,青龙主守,配合起来能挡大乘巅峰。“
    “山风不需要赢,只需要找到破绽。“
    “一拳就够了。“
    “我会在远处看着。“
    “如果山风有危险,我会出手。“
    何天紫这才松了口气。
    有张德华在远处看着,张山风就不会有事。
    “那念祖呢?“
    何天紫又问。
    “念祖这几天进步很快。“
    张德华的嘴角微微上扬。
    “空间闪现能闪十丈,灵能护盾也有了。“
    “但还太嫩,这次不让他去。“
    “让他在基地继续练。“
    “等金丹期再说。“
    何天紫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林念祖不应该这么早上战场。
    十岁的孩子,筑基初期。
    去了也是送死。
    “对了。“
    何天紫忽然想起什么。
    “念祖这孩子,太拼了。“
    “每天练到半夜,身上全是伤。“
    “我让青禾送了几次药,他都说没事。“
    “你有空说说他,别让他把自己练坏了。“
    张德华嗯了一声。
    “我知道。“
    “这孩子和我年轻时一样。“
    “心里憋着一股劲。“
    “但弦绷太紧会断。“
    “我会找机会和他谈谈。“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都是家里的事。
    张念华的辅食,林念祖的衣服,张山风的刀该修了。
    白虎最近食量大增,一顿吃十五斤灵肉。
    青龙又褪了一片鳞,被何天紫收起来了,说是以后给张念华做护身符。
    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但这些小事,让张德华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松弛下来。
    指挥中心的沙盘、灵能屏幕、战报、兵力部署。
    那些东西太沉了。
    只有回到家,抱着儿子,看着妻子。
    张德华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不是战争机器。
    “我该回去了。“
    张德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晚上还有个会议。“
    何天紫也站起来,替张德华整了整衣领。
    “晚上回来吃饭吗?“
    张德华想了想。
    “尽量。“
    “如果回不来,你们先吃。“
    “不用等我。“
    何天紫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她知道军务要紧。
    张德华走到内室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
    张念华侧着身,小手攥着小老虎,嘴角有口水。
    张德华的嘴角弯了弯。
    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菊花开得烂漫,香气清苦。
    白虎在廊下看见张德华,打了个哈欠,金瞳眯了眯。
    张德华摸了摸白虎的大头,向院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何天紫站在门口,月白色裙子,头发松挽。
    阳光在何天紫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天紫。“
    张德华开口。
    “嗯?“
    “华儿下次翻身,我一定在。“
    何天紫笑了,如春花绽放。
    “好。“
    “我等你。“
    张德华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身影在菊花丛中走过,带起一阵清风。
    何天紫站在门口,看着张德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转身回屋。
    内室里,张念华还在睡。
    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带着笑。
    何天紫坐在床边,替儿子掖了掖被角。
    “你爹啊。“
    何天紫轻声说,也不管儿子听不听得懂。
    “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在乎。“
    “等你长大了,可别学你爹。“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只是咂了咂嘴。
    翻了个身,又睡了。
    上国联盟边境,碎星带。
    碎星带是上国联盟边境的天然屏障。
    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在真空中漂浮,大的如山峰,小的如拳头。
    陨石之间有灵脉相连,灵能在陨石间流转,形成天然的灵能乱流。
    普通飞船经过这里要绕路,战舰经过这里要减速。
    但今天,碎星带外停满了战舰。
    金色的战舰。
    战舰的船首是太初文明的标志——金色太阳,中间一个“初“字。
    一万艘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列,在真空中绵延千里。
    舰炮充能的光芒如繁星,把碎星带的陨石照得发亮。
    二十万太初士兵在战舰上列阵,灵压汇聚成一片金色的云海。
    云海中央,一艘旗舰比其他战舰大三倍。
    旗舰甲板上站着一个金甲将军。
    金甲将军身高九尺,面容冷峻,双目如电。
    太初先锋大将,金无忌。
    大乘巅峰修为。
    金无忌身上。
    金无忌穿着太初文明的金色战甲,战甲上有金之法则的纹路。
    手中持一杆金色长枪,枪尖有金光吞吐,是一件半仙器。
    金无忌站在旗舰舰首,看着碎星带后方的上国联盟防线。
    上国联盟防线在碎星带后方三千里处。
    一道灵能防御大阵横贯虚空,如同一面半透明的巨墙。
    大阵后隐约可见上国联盟的战舰和炮台。
    但数量不多,和太初的一万艘比起来,显得寒酸。
    金无忌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就是上国联盟?“
    金无忌的声音如金属摩擦,在旗舰甲板上回荡。
    “二十万大军压境,就这点防御?“
    身边的副将凑过来。
    “将军,上国联盟主力可能在后方。“
    “据情报,上国联盟大帝张德华大乘一重,有百丈法相。“
    金无忌嗤笑一声。
    “大乘一重?“
    “我家陛下仙人一重,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传令,先锋营出击。“
    “先试探一下上国联盟的底。“
    太初先锋营出动了。
    三千艘战舰从阵列中驶出,向碎星带逼近。
    舰炮齐射,金色的光柱轰在碎星带的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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