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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微一步步走出东院。
这座院子一年四季都飘着浓重的药味，冷清得像是从来没有活气，可刚才里面那个男人的心，比这院子还要冷上百倍。
外头的晨光明明亮堂堂洒下来，落在身上却半点暖意都没有，从头到脚都是凉飕飕的，冻得人心里发颤。
她身后的陪嫁丫鬟一路安安静静跟着，半句不敢多嘴。
主仆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走回二房院落。
谁知道刚走到院门口，一道又娇又刻薄的声音直接拦在了前头，没给她留半点退路。
苏氏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亮色锦裙，头上珠花晃眼，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她带着两个贴身丫鬟，早就守在这里了，摆明了就是专门等着堵谢令微的。
看见谢令微从东院方向回来，苏氏眼里的讥讽根本懒得藏，当即上前一步，直接挡死了她的去路。
“哟，二少夫人，您今天可真够勤快的啊。”
苏氏挑着眼皮，上上下下扫了谢令微一遍，看着她一身素净白衣，满脸都是戏谑的笑。
“新婚第二天，放着自己夫君不去哄，放着自己的院子不守，一大早巴巴跑去东院凑热脸？谢令微，我说你这脸皮是不是太厚了点？”
谢令微本就满心郁气，此刻被人当面嘲讽，心头怒火瞬间翻涌。
她昨夜受尽折辱，今日低声下气求助顾斯年被拒，已是人生至惨，如今还要被一个妾室当众践踏尊严。
“我去往何处，轮不到你这个外室置喙。”谢令微冷声开口，语气冰冷，“身为妾室，不守本分，当众拦路嘲讽主母，苏氏，你眼里还有规矩尊卑吗？”
苏氏嗤笑出声，丝毫不怕，反倒愈发嚣张。
“规矩尊卑？景舟心里有我，这便是最大的规矩！”她步步紧逼，字字扎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苏氏拔高声调，刻意让周遭伺候的下人尽数听见，“大公子是什么人物？岂会看得上你这种女人？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全府上下谁看不出来，你谢令微想攀附大公子，可惜啊，人家根本不屑搭理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导自演的笑话！”
“他若是想帮你，昨天就帮了，又怎么会让你落到这般田地。”
这些话字字尖锐，刻意张扬，瞬间引来院外一众下人驻足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谢令微身上，带着探究、鄙夷与看热闹的戏谑。
谢令微攥紧双拳，指尖泛白，冷声道：“我与大公子清清白白，不过登门致歉而已，你休得胡言乱语，肆意造谣！”
“致歉？”苏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看是被大公子赶出来了吧！我若是你，早就闭门安分，哪敢如此不知廉耻，到处丢人现眼！”
两人说话间，动静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冷戾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顾景舟面色阴沉，周身裹挟着浓重戾气，快步走入院落。
苏氏见他过来，瞬间收敛所有嚣张气焰，立刻转过身，柔弱地垂下眉眼，快步走到顾景舟身侧，声音软糯委屈，带着哽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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