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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样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西装,头发也明显打理过。手里还拿着一束花,白菊和雏菊扎在一起,打理得很规整。
他整个人看上去,简直比开什么会议、参加什么活动还要正式。
陈特助就站在他身后,捧着一个礼盒大小的红木匣子。
沈云杳的确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裴京宴。
裴家的长辈不在这个墓园,那他今天来这里,只会是因为一件事。
可以沈云杳对这个人的了解,裴京宴向来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在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做事从不手软,不讲情面,怎么可能有闲心到陵园来闲逛?
见沈云杳下来,裴京宴站直身体,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沈云杳皱起眉。
今天这种日子,她实在不太想应付裴京宴。
她太累了,只想一个人安静待会。
裴京宴在她面前停下,不远不近,刚好能为她挡住风口。
闻言,他抬了抬手里的花,“来看望岳父岳母。”
也是来接她。
裴京宴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来这里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但沈云杳太了解他了。
别说是他们俩没感情,就算是真的岳父岳母,裴京宴这种傲慢的人,估计也不会放在眼里,更别提奢望他能尊敬。
沈云杳看了他一眼,“别乱说,谁是你岳父岳母。”
“结婚证上写了。”裴京宴说完,朝陵园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带我进去?”
“我已经出来了。”
沈云杳有点不情愿。
毕竟是表面夫妻,她可不想带着裴京宴给自己父母添堵。
但转念一想,父母在世时,一向和裴家关系不错。
现在人不在了,过往的亲朋避之不及,更别提来墓前探望,他们也会孤独吧。
让裴家人去看看也好。
沈云杳没再拒绝,转身朝陵园里走,裴京宴笑了一下,抬脚跟上去。
陈特助也默默跟在后面,没有出声。
他心里却不禁吐槽。
老板,您能别装了吗?
明明一大早就让他订了花,准备了一应祭祀用品。就连下午的重要会议都全给推了。
结果到了夫人面前,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好像顺路过来的一样。
行吧,老板开心就好。
两人才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一阵汽车发动机声。
沈云杳转头一看,一辆深蓝色卡宴从坡路上拐过来,停在沈云杳车不远处。
车门一开,裴肆就先跳了下来。他今天倒是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卫衣,而是穿了件干干净净的白色毛衣,外面是件简单深色外套。
“小婶!”裴肆快步跑过来,龇着一口大白牙,朝沈云杳乐,“我们来啦!”
话音未落,裴砚也紧跟着从车上下来了。
裴砚手上还拎着几个袋子,里面全是水果和供品。
“小婶,这是我给……给沈爷爷江奶奶带的,小肆挑的水果,我买的茶,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他说这话还有点别扭。
按理说,沈云杳的父母对他们来说,确实是祖父祖母辈的。但要对一对四十出头的夫妻,叫爷爷奶奶,还是有点奇怪。
沈云杳看着眼前这两个大男孩,原本因为祭拜而略显沉郁的心情,忽然被吹散了不少。
沈云杳看着两人提着的大包小包,问,“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正好有空。”裴肆挠了挠头,笑得没心没肺,“而且,小婶,你一个人来多没意思啊。我们来陪陪你。顺便也让沈爷爷江奶奶看看,你在咱们家过得挺好的,有人罩着呢!”
裴砚在一旁,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提醒,“严肃点,这是在墓园门口。”
裴肆撇撇嘴。
他这不是怕小婶难受吗?真是不解风情!
但他还是乖乖收敛了笑容,站直了身体。
沈云杳被他们逗笑了,嘴角往上牵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裴京宴,男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裴京宴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沈云杳有点疑惑,但还没来得及问,坡下又是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朝这边行驶过来,稳稳停在卡宴后面。
车门打开,裴正云从驾驶座上下来,他今天没穿惯常的正装,换了件更柔软的深灰色大衣。
下车后,她又从后座拿起一捧白色马蹄莲,花茎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
“杳杳,”裴正云捧着花走上前,“今天正好得知你来看望父母,就顺道过来看看,不知是否冒昧了。”
沈云杳摇摇头,“大姐费心了。”
两人刚寒暄了几句,紧接着,又是一辆宾利开过来。
这次下来的是裴正海,他从后座下来,手里还拿着两串不离身的文玩核桃。
“杳杳啊,我刚接到消息就赶来,没来迟吧?”
沈云杳看着陆续到来的几房,心中更是惊讶。
如果说裴肆和裴砚只是小辈胡闹,那裴正云和裴正海的出现,就绝不是什么巧合了。
可如果是约好的,他们怎么没一起来呢?难道是自发来的?
这个念头一浮现,沈云杳心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他们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只有利益的交换,根本没有什么温情。
沈家倒下后,平日里那些恨不得将沈家门槛踏破的所谓亲朋好友、合作伙伴,别说是探望了,就连电话都不会打一个,避之不及,生怕沈云杳要找他们帮忙。
但现在,这些裴家人却每个人都带着祭品,主动来到她父母的墓园。
果然,不出3分钟,又有车上来了。
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和一辆黑色保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阿斯顿马丁车门一开,裴鹤翎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戴着墨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这边晃。
“呦,怎么大家都聚在这了,家族团建呢?”
他身后,裴鹤吟也从保姆车上下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风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手里捧着一束百合,安静地往这边走过来。
“鹤翎,你怎么说话呢!”裴正清从保姆车后座下来。
虽然语气仍旧带着责备,但和过去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同了。
赵雅芝跟在丈夫身边,手里抱着一个食盒,也不赞同地看了裴鹤翎一眼,“小翎。”
“知道知道,庄重。”裴鹤翎从善如流地摘了墨镜,随手揣进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