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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陈浊在古墟洞府区已度过三月。
这三个月,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又如同最勤奋的矿工,以“静虚洞”为基地,逐步、系统地对这片广袤的废弃洞府区进行着探索与“消化”。
他的日常极有规律。白日,若天气尚可(指阴气流动相对平缓),他便外出“巡查”,目标明确地前往那些事先以《观寿》秘术和灵识标记过的、位于中上层区域、规模较大、禁制残留相对明显且非核心绝地的洞府。每一次探索,他都小心翼翼,先用冢气探路,侵蚀、同化外围残留的警戒或防御禁制,确认安全后方才深入。进入后,则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或材质特殊的物件。同时,他也会重点“照顾”那些残留的禁制节点,以冢气将其“吞噬”,化为自身修为与阵法感悟的资粮。
夜间,则回到“静虚洞”中修炼、疗伤、参悟。此地浓郁的阴气环境,加上他刻意营造的简陋“伪葬土”试验田,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对《葬道灵植术》的理解也逐渐加深。那几颗种下的阴属性灵草种子,竟真的在冢气滋养的土壤中,顽强地冒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嫩芽,虽然生长缓慢得令人发指,但确实是在生长,且嫩芽中蕴含的阴寒灵气颇为精纯。这让陈浊对“葬道”培育灵植的可能性,多了不少信心。
三个月下来,成果斐然。
修为方面,得益于大量吞噬洞府残留禁制能量和阴气,他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筑基一层巅峰,距离筑基二层仅一线之隔。丹田内的九层葬塔道基,第一层塔身越发凝实厚重,灰光内蕴,塔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也似乎清晰、复杂了一丝。
阵法禁制方面,通过不断“吞噬”解析那些古老残缺的禁制,他对阵法之道的理解有了长足进步,虽然还谈不上精通,但已能辨认出许多常见的基础禁制纹路和简单原理,对如何以冢气特性来应对、侵蚀、破解阴属性禁制,更是积累了宝贵的实践经验。
收获方面,除了最初那枚用途不明的灰色奇石,他又陆续找到了几样“破烂”:半截刻有古文字的骨片,一块边缘锋利、疑似某种法器碎片的暗红色金属,几瓶完全失效、但瓶子本身材质特殊的丹丸,以及十几块大小不一、蕴含精纯阴气的各类矿石(阴冥石、寒铁矿石等)。这些东西大多对他修炼无直接助益,但研究价值不小,尤其是那骨片上的古文字,似乎与《葬道灵植术》残卷中的某些术语有关联,他正在尝试破译。
当然,期间也并非一帆风顺。除了最初那两名不开眼的外门弟子,后来他又遇到了两次类似的“拜访者”。一次是三个结伴而来、似乎是接了某个探查任务的炼气后期弟子,被他以更隐蔽的“葬魂音”配合幻术轻松惊走,未下杀手。另一次则是一个独自前来、修为在筑基二层、气息阴冷的黑衣老者,似乎是宗门内某个修炼邪功、来此寻找特定阴煞之气的修士。那老者颇为警觉,且似乎对这片区域有些了解,与陈浊短暂对峙后,感应到陈浊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寂灭气息,最终选择退去,并未冲突。
陈浊也乐得清静,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也懒得理会。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探索上。随着外围和中层洞府被他逐渐“清扫”一遍,他的目光,开始投向那片被最浓郁灰黑色雾霭笼罩、位于崖壁最深处、灵识都难以穿透的核心区域。
根据这三个月来的观察和感应,那片核心区域,大约有七八座洞府,规模远比外围宏大,开凿的痕迹也最为古老沧桑。它们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阵势,彼此气机相连,共同拱卫着最中心、也是位置最高、被雾霭遮蔽得最严实的那一座。从“静虚洞”方向望去,只能看到那片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灰黑色阴气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
陈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九层葬塔,每当他的灵识扫过那片区域时,都会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共鸣与……渴望!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地吸引着它。
“是时候了。”这一日,陈浊结束修炼,站在洞口,远眺那片核心阴气漩涡,眼中闪过决然。经过三个月的积累、恢复、以及对这片区域环境的熟悉,他自觉有了一定的把握,去尝试探索外围那些残留禁制更强的洞府。即便无法深入最中心,在外围试探一下,或许也能有惊人发现。
他选择了核心区域外围,位置相对较低、阴气漩涡相对平缓、且与他此刻所在的崖壁有断断续续残存栈道相连的一座洞府,作为首次深入探索的目标。
做好准备——匿影斗篷披上,数张新绘制的“金刚符”、“轻身符”拍在身上,那柄得自血煞子的青色飞剑悬在腰间随时可用,陈浊深吸一口气,身形展开,如同灵猿般,沿着陡峭崖壁上那些近乎垂直的残破栈道和凸起岩石,向着目标洞府攀援而去。
越靠近核心区域,阴气的浓度与精纯度呈指数级上升,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带着刺骨的冰寒与侵蚀神魂的力量。若非陈浊修炼《葬经》,冢气天然亲和这种环境,且有匿影斗篷隔绝部分侵蚀,恐怕连靠近都难。四周的光线也越发昏暗,那灰黑色的雾霭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遮蔽视线,连灵识都被严重压制,只能探出周身不足十丈。
攀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段完全坍塌、需要御使飞剑短暂飞渡的险地,陈浊终于踏上了目标洞府前一块仅容数人立足的狭窄平台。
洞府入口高达三丈,宽两丈,形制古朴宏大,以某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门楣上方,依稀可见几个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古篆大字,陈浊勉强认出似乎是“玄……阴……府”字样。洞口并非敞开,而是被一层浓郁的、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的灰黑色光幕所封闭。光幕看似稀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其上隐约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游动的暗金色符文闪烁明灭,构成一座极其复杂玄奥的禁制。
仅仅是站在光幕前数丈外,陈浊就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扑面而来,体内冢气运转都微微滞涩。这禁制的强度,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残留禁制,而且似乎是完好的、仍在运转的!
“果然不简单。”陈浊神色凝重,没有贸然靠近。他先是围绕洞口平台小心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陷阱或触发式禁制。然后,他盘膝坐在平台边缘,距离光幕约五丈,闭上双眼,《观寿》秘术运转到极致,眉心隐隐有灰芒透出,仔细“观察”着那层光幕禁制。
在《观寿》视野中,那层灰黑色光幕不再仅仅是灵力的屏障,而是一幅由无数道细密繁复、彼此勾连嵌套的“能量锁链”与“道纹”构成的立体网络!网络的核心,深藏在洞府内部,与山体地脉相连,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阴煞之气维持运转。网络上的那些暗金色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独特的“规则”之力,或封禁,或反弹,或侵蚀,或幻惑,组合在一起,形成一道近乎完美的防御。
更让陈浊心惊的是,这禁制网络中,隐隐流淌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意”——那是与他的冢气、与《葬经》、与葬塔道基同源的“葬”之真意!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宏大!仿佛布下此禁制之人,对“葬”道的领悟,达到了一个他目前难以想象的高度。
“果然是‘葬’之一脉的前辈所留!”陈浊心中激动。这印证了阴煞峰主的话,也让他对此行的期待更甚。
然而,激动过后便是棘手。这禁制完好且强大,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阵法的理解,想要暴力破解,绝无可能。冢气虽能与这禁制中的“葬”意产生共鸣,甚至一定程度上“同源相吸”,但这禁制结构太过复杂精妙,冢气贸然侵入,很可能不是吞噬对方,而是被禁制的庞大力量反噬、同化。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寻找其运转规律或薄弱节点。”陈浊沉下心来,如同最耐心的学者,开始一点一点地解析眼前这座庞大的禁制网络。他不再试图用冢气去触碰,而是单纯以《观寿》去“看”,去记忆那些符文的变化规律,能量流动的轨迹,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因岁月流逝或地脉变动而产生的细微滞涩、衰减之处。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的过程。陈浊如同石雕般,在平台边缘一坐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不言,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禁制的解析之中。好在此地阴气浓郁,他只需运转《葬经》,便能从中汲取能量维持生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四日黎明前,阴气最盛、禁制符文流转也似乎稍显“迟缓”的某个特定时刻,陈浊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禁制网络靠近右下角、与地面岩石衔接的某个不起眼处,有一小片大约巴掌大小区域的能量流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断点”和“紊乱”。并非禁制本身破损,更像是下方承载禁制的岩基,因万古以来的地壳轻微运动或阴气侵蚀,产生了极其微小的位移或质地变化,导致烙印其上的一部分基础符文载体出现了瑕疵,进而影响了覆盖其上的局部禁制能量场的稳定性。这个“瑕疵”非常隐蔽,且只有在阴气潮汐达到某个峰值、禁制全力运转抽取能量时,才会短暂地显露出来,寻常修士即便精通阵法,也极难察觉。
“就是这里!”陈浊眼中精光爆射。这个“瑕疵”,就是这座强大禁制唯一的、也是极其脆弱的“突破口”!虽然面积小,持续时间短,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当又一次阴气潮汐涌动,禁制光芒微亮,右下角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再次出现那微不可察的“断点”与“紊乱”的刹那——
陈浊动了!
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五丈距离,冲到禁制光幕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灰黑色的冢气真元高度凝聚、压缩,隐隐化作一点极度凝练、仿佛能刺破一切的灰色锋芒,对着那“瑕疵”区域的中心点,疾刺而出!
“破!”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高度凝练的冢气锋芒,精准地刺入了那因能量紊乱而防御降至最低点的“瑕疵”中心!冢气中蕴含的“葬”之真意,与禁制本身的“葬”意产生奇妙的共鸣,并未引发强烈的反噬,反而如同钥匙插入锁孔,暂时“安抚”甚至“同化”了那一小片区域的禁制结构!
趁着这短暂的、可能只有一息都不到的“窗口期”,陈浊体内冢气狂涌,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顺着冢气锋芒开辟出的那条极其细微的“通道”,硬生生挤进了灰黑色的光幕之中!
噗!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巨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挤压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护体冢气。光幕内那些游动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疯狂地向他汇聚、缠绕、攻击!但陈浊咬紧牙关,将匿影斗篷的隐匿与防御催动到极致,同时疯狂运转《葬经》,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塔影虚像,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寂灭道韵,强行抵挡着符文的侵蚀。
短短一丈厚的光幕,穿越过程却如同在泥沼中跋涉了百里,消耗巨大,惊险万分。当陈浊终于感觉周身一轻,从光幕另一侧踉跄跌出时,他已是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体内冢气消耗了近三成,神魂也因高度集中和抵抗符文冲击而略感疲惫。
但他,成功了!闯过了那道强大的禁制光幕,正式进入了这座神秘的“玄阴府”!
眼前是一个幽深、宽阔、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以同样的暗青色巨石砌成,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荧光石,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的阴气,比外界又精纯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淡淡的灰黑色雾气,缓缓流动。甬道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唯有那精纯的阴气,如同潮水般,自深处隐隐涌来。
陈浊稍作调息,服下两枚回复灵力的丹药,便打起精神,手握飞剑,将灵识收缩到周身三丈,小心翼翼地向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颇陡。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的石门。石门也是暗青色,表面刻满了与洞口禁制类似的符文,但此刻大多黯淡,石门也并未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有微弱的、不同于荧光石的暗青色光芒透出。
陈浊贴近石门缝隙,凝神倾听、感应片刻,确认门后并无活物气息或剧烈的灵力波动,这才侧身,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超过三十丈,穹顶高耸,隐于黑暗。石室中央,有一座由同种暗青石垒砌而成的、约三尺高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赫然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存得相当完整,通体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即便历经万古,依旧不曾腐朽,反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威压。骸骨身上,穿着一件早已黯淡无光、但材质奇特的灰色宽大道袍,道袍胸口位置,绣着一个陈浊从未见过、却让他灵魂悸动的复杂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座微缩的、被锁链缠绕的九层灰塔!与他的道基“九层葬塔”外形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朴、神秘,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道韵!
“守墓一脉的印记?!”陈浊心头狂震!这图案,他在守墓戒的传承记忆碎片中,隐约见过类似的描绘,是守墓一脉某个极其古老支脉的标识!难道这位坐化的前辈,竟然是守墓一脉的先辈?而且看其骨骼如玉,金光内蕴,生前修为绝对远超金丹,恐怕至少是元婴,甚至更高!
骸骨面前,石台之上,还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巴掌大小、颜色黯淡、边缘有些破损的黑色玉简。
右边,则是一柄仅有三寸长短、通体漆黑、无鞘、剑身细长、造型古朴、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凝结而成的小剑。小剑静静地躺在石台上,并无光华,却自然散发出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令人灵魂刺痛的锋锐与寂灭之意。陈浊一眼就认出,这小剑的材质、气息,与他从玄青遗骸处得到的那柄黑色小信物,同出一源,但品质高了不知多少!而且,这柄小剑给他的感觉更加完整,更加……亲近?
陈浊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对前辈的敬畏,先是走到石台前,对着那具淡金色的骸骨,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守墓一脉末学后进,陈浊,拜见先辈。无意惊扰前辈安眠,实为探寻传承,以求道途,护持至亲,延续我脉。望前辈恕罪,并赐下机缘指引。”
礼毕,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先是看向那枚黑色玉简。他没有立刻拿起,而是先以灵识探查。玉简并无禁制保护,灵识顺利探入。
嗡——!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并非完整的功法传承,而是一段遗言,以及一些零散的修炼心得、见闻记录。
遗言的主人,自称“玄阴子”,乃守墓一脉上古时期“葬塔”一系的传人,修为已达“化神期”。因参与一场涉及纪元更迭、天地大劫的惨烈战役,身受道伤,本源受损,逃回此界后,于此开辟洞府,欲借地脉阴煞疗伤,并留下传承,以待有缘。
“后来者,若你亦是守墓传人,当能感应吾之‘葬塔剑印’,并修有《葬经》。吾伤势过重,道基已崩,回天乏术。留此残躯于此,以残存法力布下‘九幽玄阴禁’,护此洞府,亦为考验。”
“玉简中,留有吾对《葬经》‘葬塔篇’的部分感悟,及‘葬灵’、‘葬器’的粗浅运用法门,虽不完整,或可助你少走弯路。另附此界部分上古秘闻,及关于‘纪元之劫’、‘葬道使命’的零星记载,你修为不足,暂不可尽观,恐乱心神,徒增心魔。待你金丹之后,或可尝试解读。”
“那‘葬影短剑’,乃吾本命剑器‘九幽葬魂剑’的一缕核心剑意所化,亦是开启吾真正传承秘藏——‘玄阴葬界’的钥匙之一。然,‘玄阴葬界’入口位于此洞府最深处的‘九幽寒潭’之下,潭水及潭下禁制,非元婴修为不可轻入。汝可暂将此剑意温养于识海,以自身冢气与‘葬’意慢慢炼化、契合,待日后修为足够,再来探寻。”
“切记,守墓一脉,使命重大,亦劫难重重。身份不可轻露,传承不可轻传。慎之,慎之!”
信息至此而止。
陈浊睁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化神期!守墓一脉上古“葬塔”系传人!纪元之劫!玄阴葬界!还有那“葬塔篇”感悟、“葬灵”、“葬器”运用法门……这枚玉简的价值,无法估量!尤其是对他这个几乎全靠自己摸索、仅有《葬经》基础功法和“葬灵”残篇的守墓传人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指明前路!
他珍而重之地将黑色玉简收起。然后,目光火热地看向那柄三寸长的“葬影短剑”。
按照玄阴子遗言,这短剑是剑意所化,亦是传承秘藏的钥匙之一,需温养识海,慢慢炼化。他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短剑。指尖尚未触及,那漆黑短剑便轻轻一颤,仿佛感应到他体内同源的冢气与道基气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越剑鸣,自动飞起,化作一道乌光,瞬间没入陈浊的眉心,消失不见。
陈浊只觉识海微微一凉,仿佛多了一点什么。内视之下,只见那柄“葬影短剑”的虚影,正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被守墓戒散发的清凉光芒笼罩,与自己的神魂缓缓建立着联系。一股精纯、凝练、带着无尽寂灭与葬送之意的剑意,自短剑虚影中隐隐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让他神魂都感到一丝刺痛与凛然。他知道,炼化此剑意,绝非一日之功,需水滴石穿。
得到玉简和剑意,此行已是大获成功,远超预期。陈浊没有贪心,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绝无可能去探索那“九幽寒潭”下的“玄阴葬界”。他将目光从石室更深处那黑黝黝的、寒气森森的甬道口(想必是通往寒潭)收回,再次对着玄阴子骸骨深深一拜。
“前辈厚赐,晚辈铭记。守墓之责,传承之重,晚辈必竭尽全力,不敢或忘!”
拜毕,他不再停留。此洞府虽好,阴气精纯,但深处有寒潭禁地,且洞口禁制被他暂时“骗过”,并非破除,随时可能恢复正常或引发变故,不宜久留。
他迅速原路返回,再次来到洞口那灰黑色光幕前。出去比进来容易一些,因为进来时他用冢气“同化”出的那条细微通道尚未完全弥合。他看准时机,再次消耗不少冢气,强行穿过了光幕,回到了外面的平台。
回头望去,洞口光幕依旧,仿佛从未有人闯入。陈浊松了口气,不敢在此多待,立刻沿着来路,快速返回了自己的“静虚洞”。
关上洞门,布下禁制,陈浊才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激动。这一次深入探索,虽然凶险,但收获之大,足以让他的修炼之路发生质的飞跃!
“玄阴子前辈……葬塔系……化神传承……”陈浊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那枚黑色玉简。虽然其中大部分关于上古秘闻和纪元之劫的信息被封印,但关于《葬经》“葬塔篇”的感悟,以及“葬灵”、“葬器”的运用法门,却是清晰可见,对他而言,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许多之前修炼中的困惑与滞涩,豁然开朗!
他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需要静心消化这些收获,提升实力。而这片古墟洞府区,也将成为他潜修崛起的绝佳宝地。
“妹妹,师父,守墓先辈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强大起来!”陈浊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夜色,再次笼罩古墟。而在那偏僻的“静虚洞”中,一场关乎古老传承与未来命运的蜕变,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