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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萧酥酪总算不盯着水面看了。
他将眼睛都睁得圆溜溜的,目光跟着李朔风的动作不住移动。
刚才他盯着水面看得虽然清楚,可水面毕竟会让水下的东西变形,看起来多少会显得有些古怪。
现在李朔风站起了身,他看得更清楚了,人类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这种本该与咪的审美完全不同的体型,却让咪怎么也移不开目光,整只咪都变得烫烫的,实在很是诡异。
眼看着李朔风已经擦干了身体,只随意披上了中衣,连衣带都不曾系上,便伸手要来抱他。
萧酥酪吓得爪忙爪乱,想要从浴桶边沿上下去,又要避开人类的手,整只咪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已是老猫失爪,整只咪直接扑通一声栽进了浴桶中去。
这一下可将萧酥酪吓得不轻。
他虽然是一只会水的咪,这是小猫们生来便有的天赋,可他依旧极为不喜欢碰着水。
他发出了喵喵尖叫,难得叫得如此大声,在水中上下扑腾,很快游到浴桶边沿,努力地用爪子勾着浴桶,想要爬上去。
李朔风被他吓了一大跳,他担心猫儿会溺水,急忙便将小猫从水中捞了起来。
萧酥酪实在是吓坏了,他胡乱扑腾,也不知在李朔风身上抓挠了几下,李朔风却浑然不觉,好像不觉得疼似的,将浑身湿透的萧酥酪抱在怀中,飞快用干布巾将小猫包裹了起来,眉头还紧蹙着,低声安抚他:“别怕,没事了。”
萧酥酪委屈咪咪。
“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朔风停顿片刻,叹气,“是我不好,我不该看着你爬上去,那儿看着便很危险,都是我的错。”
萧酥酪大声咪咪,非常认同。
小猫咪能有什么错的,错的一定都是人类。
都怪人类不穿衣服就来抱咪,让咪的心跳快得一塌糊涂,可把咪吓……等等……
萧酥酪忽而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没有好好穿衣服的李朔风抱在怀中。
他身上裹了一层干布,李朔风却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也正因为如此,他刚刚惊慌失措挣扎时,在李朔风身上挠出了好几道伤口。
他吓坏了,没怎么收劲,现在抬着脑袋去看时,还能看见李朔风的胸口上有一道极为明显的红痕,隐隐地能见些血迹。
萧酥酪心中愧疚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贴上去舔一舔李朔风的胸口,可他的心跳还那么快,他不好意思这么靠上去与李朔风亲近。
李朔风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猫儿的绒毛太多太厚,裹在身上的布巾不过擦拭了两下便湿透了。
他干脆将萧酥酪抱到到外头来,自己匆匆穿好衣服,起身唤人去取些布巾来,好将小猫擦干。
萧酥酪心中又慌乱又无措,干脆蜷在布巾里,并没有跟上李朔风的脚步。
李朔风走到门边,正要拉开房门,外头却正好响起了敲门声,齐敬之的声音在外响起,问道:“将军,您睡了吗?”
李朔风一怔:“还未。”
齐敬之嫌少在半夜来寻他,李朔风担心是有什么紧要之事,开门时便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摆出了一副极正经的神色。
“先生。”李朔风与齐敬之微微颔首,“可是有公事?”
齐敬之倒还笑吟吟地,道:“放心将军,没什么公事,老夫只是——”
李朔风:“既无要事,便明日再说吧。”
齐敬之:“不不不,今夜一定要说。”
李朔风只好照实道:“我的猫方才掉进浴桶了。”
齐敬之一愣:“什么?”
“我急着要些干布将它擦干。”李朔风说道,“它若是冻着生病便糟了,其他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齐敬之:“……”
齐敬之甚是微妙地往屋内看了看,又很古怪地望了李朔风一眼,露出了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将那几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在院中等着吧。”
李朔风不解:“一定要今晚说吗?”
齐敬之:“是,必须要今晚。”
李朔风:“……”
李朔风没有办法了。
他唤来了王府内的下人,取了布巾等物,让几名与猫儿熟悉的婢女帮忙将猫儿擦干。
萧酥酪现在又心跳又面热,脑中还是刚才在站在浴桶边沿,隔着浴水见着李朔风沐浴时□□的模样,他现在可没办法直接去面对李朔风,不用李朔风帮他擦干毛发,对咪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忙完一切后,李朔风到了院中,见齐敬之正在不远处的小亭内坐着歇息,便快步走了过去。
他心中还惦念着湿透受惊的小猫,有些着急地问:“先生,您到底要与我说什么?”
齐敬之道:“讲两个故事。”
李朔风有些莫名:“什么?讲故事?”
“是啊。”齐敬之笑吟吟道,“那日我师兄托白公子来信,在信中说,要我在今日与将军讲两个故事。”
第79章
李朔风也不知齐敬之这究竟在故弄什么玄虚。
他心中惦记着屋中的猫,只想快些回屋中看看小猫的情况。
齐敬之这笑意又让人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以至他心中惴惴不安。
“这两个故事,我想将军以往或许也曾听过。”齐敬之说道,“一是有书生娶虎女为妻,多年后在家中见着虎皮,虎女披皮而去,才知真相。”
李朔风蹙眉,这类民间的传说他听得多了,齐敬之忽而提及,显然意有所指。
“另一个故事,便更是家喻户晓了。”齐敬之说道,“传闻有蛇妖与人相恋,可终究是人妖殊途,为天道拆散——”
李朔风深吸了口气:“先生,你不会想与我讲什么戏文吧?”
齐敬之笑吟吟道:“只是两个小故事罢了,怎么能说是戏文呢。”
李朔风:“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敬之:“没有什么意思,我师兄在信中便是如此吩咐的,所以我今日特意来将这两个故事告诉您。”
李朔风:“……”
李朔风也不是傻子。
齐敬之特意在今日这时刻来他屋中,与他讲了这么两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其下用意如何,又是在暗示什么,他稍稍动一动脑就也能想明白。
两日相处,李朔风已经看出了许多异样。
那少年为人处事都有些古怪,说话时多有不通之处,说是不善汉话,可也能解释成不善说“人”语。
他又想着少年表达心中的情感时,称他为“人”,说自己喜欢他,用的也是“喜欢人”。
他越想越觉得古怪,他本不信鬼神之事,忽而一日与他谈什么妖邪鬼怪,他当然不能接受。
“先生,昨日你说你收到了国师的信,信还是那位白公子带来的。”李朔风蹙眉问,“他与国师相识,还是国师的朋友,这不是有国师做保吗?”
齐敬之:“这……这怕是就要问我师兄是怎么想的了。”
李朔风不解:“这又是何意?”
“信中所言不多,我也难说事情原委究竟是如何。”齐敬之思忖片刻后,也只能道,“我曾听师兄说过,妖类之中,有些也并无害人之心。”
民间传说中,妖类多要行恶。
可在李朔风看来,那少年心地纯善,不会害人,就算这世上真有妖怪,那少年真是妖怪,他也该是心地善良的好妖。
他很是认可齐敬之的这句话,不由颔首道:“人有善恶之分,妖类自然也是如此。”
齐敬之:“所以依我师兄的意思,一切都要看将军您如何抉择,他不作此事干涉,只是让我一定要与您讲这两个故事。”
李朔风:“……”
“我师兄还让我告知将军,妖类与人结合,本也并非都是恶果。”齐敬之道,“若妖本无害人之心,也并无害人之举,您若想要他留在您身边,当然也并无不可。”
李朔风沉默许久,也只是问:“他……确实如此吗?”
齐敬之:“确实如此。”
李朔风:“……”
“将军若不信,此事也能证实。”齐敬之道,“我师兄教过我法子,您将我师兄给您那块玉佩戴上,他便不能再近身了。”
李朔风:“此物好像已丢了。”
齐敬之只好道:“那您带他去寺庙道观等地,他若妖力薄弱,自己便会显形的。”
可李朔风犹豫再三,还是摇头:“许会伤了他。”
齐敬之无可奈何,他也算是看出了李朔风对那名少年的感情,只好顺着李朔风道:“也是,他从京中一路跟着将军到此处,毕竟不容易,还是尽量不伤他为好。”
李朔风微微一顿:“从京中跟着我一路到此?你是说他?”
齐敬之略微有些惊讶:“哦……原来将军还不清楚啊。”
李朔风:“……”
齐敬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讪讪地说:“这……此事齐某还是不多言了吧。”
李朔风不由想起自己在回边关的路上,曾做过的那几个梦。
他当初便怀疑自己是不是撞着了妖邪,可那时齐敬之说他是想多了,最后也只是让他将国师给的玉佩拿出来,安慰他这般便能避免此事发生。
李朔风当时没找着玉佩,可梦中之人也不再出现了,他就以为一切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可现在听齐敬之一说……
那名少年若真是妖怪,那不会就是他在梦中所见的那名美人吧?
“将军,齐某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齐敬之又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往我听师兄说过,不少妖类嗜酒且易醉,醉后便易显形,将军或许可以以此一试。”
李朔风:“……”
齐敬之道:“此举不会伤他,也能让将军您辨出真假,着实是上选。”
李朔风想起昨日,萧酥酪不过才喝了两口甜果酒,便直接醉得睡着了。
那时他那位兄长坚持要去照顾他,s*w*整*理怎么也不许王府中的婢女下人靠近,李朔风还以为是他二人兄弟情深,他兄长太过担忧,才决定亲力亲为。
现在想来,若萧酥酪真是妖类化形……
那日他兄长不许他人靠近照顾,或许是在担心萧酥酪酒醉之后,不小心便要现出原形。
这的确是个试探的好办法,稍稍醉酒并不会伤着萧酥酪。
可这么恶意将人灌醉……李朔风又觉得此举实在有些卑劣。
他已表明了自己心悦这名少年,还多次与萧酥酪提亲,他这是若故意将萧酥酪灌醉了,却又发觉萧酥酪并不是妖……
他不敢想这般下去,他在萧酥酪家人眼中究竟会是什么形象。
此举实在不利于他二人的感情发展,他若还希望萧酥酪能答应他的提亲,那接下来是否该怎么做,自然还需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