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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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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朔风:“来王府?所为何事?”
    “鄙姓白,是一名行商,家中世代经商,常在边城至西域之处走动。”狐妖说道,“数月之前,受故人之邀,得以入京,家中便只有我这幼弟在。”
    说道此处,狐妖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幼弟在关外长大,不通中原之事,汉话也说得不好。”狐妖说,“可他年岁还小,太过调皮顽劣,对关内之事很是好奇,我不在家中时,他也不知怎么哄得了我表兄同意,将他带到了关内小住。”
    提起“表兄”二字,狐妖转回目光,看了身后的狼妖一眼,表明此人就是他所说的表兄。
    狼妖生得高大,与李朔风差不多高,在人群之中很是醒目。
    他五官轮廓极深,发色并非全黑,有些偏着棕灰,两道剑眉又深,在眼上压下一道极深的阴影,看着不怎么像是中原人。
    哪怕与李朔风相比,他也要更显野性。
    李朔风身形挺拔,但却并不过分强健,他身着劲装,能见腰线细瘦,身姿笔挺,像是个衣架子。
    狼妖则更健硕粗犷,肌肉壮硕,几乎将身上的衣服都撑得塞满了,与狐妖和萧酥酪这般秀美精致的长相完全不同,根本不像是一家人。
    自京中之事后,他一直都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听狐妖如此说,他也只是沉默着抬起头,看了几人一眼,便很快转开了目光,继续盯着屋中的墙角看。
    这模样让他看起来稍稍显得有些不太聪明,李朔风虽然有疑惑,可只消一看狼妖这副模样,便又很自然地将这疑惑压了回去。
    狐妖:“这几日我从京中回到关内,这才听我这幼弟说,他偷溜进了一栋宅子,我原以为只是普通民宅,后来才知晓……他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溜进了王府。”
    这谎言听起来实在有些拙劣。
    萧酥酪化人之后,看起来只是名纤细少年。
    李朔风以往平常虽不怎么在王府内居住,可他府中还是有不少护卫往来巡逻,王府也并非是寻常人家那边孤零零的一座宅邸,王府之旁还有衙署校场驿馆等屋邸,一名少年想要两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进王府之内,谈何容易。
    可狐妖说得实在理直气壮,他甚至还胡言编出了些借口,道:“听说是从偏门溜进去的,我才以往只是寻常宅邸,不想竟冒犯了王爷。”
    连渡不管他人说什么都会相信,而李朔风……他的眼里只有那名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打量着众人的少年,为了这名少年,他愿意再多点儿耐心。
    只有坚持要跟来此处,以免李朔风与连渡上当受骗的齐敬之,仍狐疑地盯着几人。
    他完全不相信这人所说的话,至于那名李朔风与连渡反复提起过的少年……他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人的容貌生得的确很好,若不是有李朔风与连渡的怪异举止在前,他大概也会觉得这名少年可亲可信,一眼便能讨着他的喜欢。
    可他已生了疑虑,看这少年时,简直处处可疑。
    自他们进屋后,那名少年便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的举止也有些古怪,像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又总是缩在穿白衣的人身后,同只猫儿一般打量这他们。
    这神色放在猫身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这人又不是只猫,人类顶着这般的神色,实在有些古怪。
    可在齐敬之发难的前一刻,狐妖先一步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书信,笑吟吟道:“王爷,这是京中一位故人托我带来的,说是要交给王府内一位姓齐的相公。”
    齐敬之没想着会突然提及他,他眸中怀疑之色更深,接过书信时,他还生怕这信会突然张口咬他一般,只捻着书信的一角。
    而后他低下头,看了信封上的字迹一眼。
    齐敬之原还狐疑的神色,一瞬便不同了。
    他急匆匆拆开书信,飞快将信上的内容扫过,仔细将信看完了,再度抬眼看向面前几人时,他眼中的怀疑已尽数消失了。
    他面上带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宛若看着了什么故交好友一般,
    “白公子,原来是这样啊。”齐敬之乐呵呵说道,“既是如此,诸位自然也是我齐某的好朋友。”
    刚才还怕暴露猫妖身份的萧酥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齐敬之的转变。
    李朔风也有些惊异,问:“先生?”
    齐敬之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是师兄的信。”
    李朔风:“国师?”
    齐敬之笑容满面:“是啊,原来白公子是师兄的好友,那就绝不会有问题了。”
    他原是怀疑这古怪的少年,或许是什么精怪妖邪,可现下有他师兄做保,此事倒是不用他担忧了。
    萧酥酪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了狐妖前辈一眼。
    他请狐妖前辈帮忙,处理齐敬之写信给国师这件事,原是希望狐妖前辈想些办法,在半途将齐敬之的信偷去销毁。
    他可没想过狐妖前辈会和国师扯上关系。
    人类国师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他们妖类,萧酥酪甚至有些担心,狐妖前辈拿出来的这封信,说不定还是前辈们用妖术伪造的,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也不知哪一日便要露馅。
    可狐妖看起来并不慌忙,他自如地与几人聊了几句,在萧酥酪还稀里糊涂时,便听狐妖编完了他的情况,而几人全然不曾生疑。
    到最后,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们突然便定下了今夜在王府内的饮宴。
    或许是怕吓着萧酥酪,李朔风没有再贸然提起什么提亲之事。
    他听闻几人住在城中客栈,想邀几人来王府小住,狐妖客气拒绝了,只答应傍晚时往王府赴宴。
    李朔风不好再强求。
    他从头到尾也不曾和萧酥酪说上过一句话,虽恋恋不舍,可不论怎么说,至少他已经知晓这名少年的姓名,晚上还能有机会,与他吃上一顿饭。
    待李朔风等人离开之后,萧酥酪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前辈,那封信──”
    狐妖:“你现在该唤我兄长才是。”
    萧酥酪好奇过了头,已顾不上改口了。
    “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啊?您用妖术变出来的吗?”萧酥酪好奇问道,“可这件事要是被人类国师知道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并非是妖术。”狐妖直白说道,“这是我让国师写的。”
    萧酥酪呆住了。
    狐妖:“手上抓着人的把柄,办事就是会比较轻易。”
    萧酥酪:“……啊?”
    “好了,先想想今晚之事吧。”狐妖轻松自如地转向了下一个话题,道,“今晚有个大玛烦。”
    萧酥酪还呆滞着想着狐妖与国师的关系,几乎回不过神来,只是喃喃着问:“大玛烦?”
    狐妖神情严肃。
    “花花。”狐妖认真问,“你会用筷子吗?”
    第59章
    萧酥酪用一种近乎于无辜的眼神看着狐妖。
    筷子显然不是小猫该会的技能,他连自己的手都有些操控不好,用筷子吃饭这种精细动作,未免也太过难为他了。
    狐妖长叹了口气:“还好事先说你常在关外生活,应该能勉强糊弄过去。”
    萧酥酪小声:“人,奇怪,吃饭为什么不用爪子。”
    狐妖又叹了口气:“你怎么连说话都……”
    萧酥酪茫然地看着狐妖。
    狐妖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以往山中百妖化人,掌握此术之后,都恨不得日日尝试,还会频繁下山,去寻人类闲聊搭话。
    这等情况下,他们大多要不了多久便能掌握化人各种技巧。
    可萧酥酪不一样。
    学会化人后,他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再也没有尝试过,若不是因为猫爪子力气太小,暗杀人时不得不变成人形模样,萧酥酪大概早就忘了他还曾经学过这么一个法术。
    他学会化形为人,已是许多年的事情了。
    可直到现在,他还是连人话都说得不怎么好。
    萧酥酪说话时总带着点奇怪的喵语口音,措辞很是奇异,动作也些古怪。
    他还好动,现在虽能自如操控人类躯壳,身形灵活,可常人实在很难这么灵活,落在他人眼中,难免要生疑惑。
    不过还好,一切问题,都可以用萧酥酪出身关外,不懂关内礼节风俗糊弄过去。
    狐妖飞快想着解决之法,喃喃道:“他们若是问起来,我便说你常在关外,对中原全无了解,家中长辈又过世得太早,所以你自小便调皮惯了。”
    萧酥酪只顾着点头。
    “还有一件麻烦事。”狐妖蹙眉说,“我以为镇远王为人沉稳冷静,难受外物干扰,方能有如此功绩。”
    萧酥酪想了想那个总是把小猫抱起来亲来亲去的李朔风,觉得这人好像很难和沉稳冷静扯上什么关系。
    “可他开口便说要提亲……”狐妖喃喃道,“莫非人间真有一见钟情吗?”
    萧酥酪好奇问:“狐妖前辈,什么是一见钟情啊?”
    狐妖一愣,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
    在李朔风都已准备要向萧酥酪提亲时,萧酥酪这孩子竟然还完全没有开窍。
    “一见钟情便是……你第一眼见着他时,便很是喜欢。”狐妖想了想,“会让你觉得,往后余生,除了他之外,便再不能有其他人了。”
    “哦……这样啊。”萧酥酪听得懵懵懂懂,“那我没有对他一见钟情,我第一眼就很讨厌他。”
    毕竟他和李朔风初遇,是在宫宴之上。
    李朔风说他胖,还对他很是嫌弃。
    他那时可讨厌死李朔风了,若不是因为后来的相处,他是绝不可能对李朔风改观的。
    可狐妖前辈所说的后半句话……在萧酥酪看来,这倒是对上了。
    狐妖:“既然你不喜欢他──”
    萧酥酪思考:“但我确实挺想留在他身边的。”
    狐妖:“什么?”
    萧酥酪:“他的精气甜丝丝的,好好吃。”
    狐妖:“……”
    “其他人的精气也这么香甜吗?”萧酥酪认真问,“如果只有他的精气这么好吃的话,那我还是想留在他身边的。”
    狐妖沉默了。
    他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萧酥酪说的吸精气,与他所想的吸精气,显然也很不相同。
    萧酥酪与李朔风之间,显然并没有发展到吸精气所需的那一步。
    这所谓甜丝丝的味道,至多也只是沾上了丁点儿精气的气味罢了。
    狐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花花,我听闻皇帝派来接你回宫的人,也已在路上了。”
    萧酥酪几乎都已要忘记此事了。
    早些时候,他还归心似箭,数着日子期待自己快些完成任务,京城来人能早些将他接回去。
    可现在,他的想法却已经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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