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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誉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冷风迎面吹过来。
他脑子里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步九州那家伙连个具体位置都没留，这茫茫雪原，上哪去找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坟？
得等秦琼他们到了，派斥候沿途去搜。
这事拖不得，时间一长，大雪一封，线索就全断了。
“燕王殿下。”
身后的屋子里，戏红妆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誉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屋里。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戏红妆没有躺在床上。
她站在屋子中央，身上穿的不再是之前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而是一套红嫁衣。
红色的绸缎在屋子里格外扎眼，上面用金线绣着花纹。
裙摆拖在地上，遮住了她的双脚。
她哪来的这身衣服？
刘誉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
这屋子他刚才检查过，除了一张床和几个破柜子，什么都没有。
戏红妆双手交叠在身前，向着刘誉行了一个礼。
“九州哥哥的墓，我知道在哪里。”
她抬起头，看着刘誉。
“有我跟着，王爷就不用费心再去找了。”
刘誉打量着她。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但说话的中气很足，没有之前那种虚弱。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的状态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来步九州真的把她身上的业障全吸走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刘誉问。
戏红妆整理了一下袖口。
“在你和那个叫商寻的人说明事情经过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走到刘誉身边时，刘誉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眶红得很厉害，像是被火燎过一样，但里面没有眼泪。她连哭都没有哭出声。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刘誉心里估摸着，她刚才躺在床上，听完了步九州魂飞魄散的全过程。
换做一般人，早就崩溃大哭了。
她却一声不吭，自己找出了这身嫁衣换上。
准备先去上坟，还是打算直接殉情？
得盯紧点，步九州拿命换回来的人，不能就在这出事。
戏红妆没有在刘誉身边停留，直接跨出门槛，走进了院子里的风雪中。
红色的嫁衣在白雪中格外显眼。
“快些走吧，王爷。”戏红妆背对着刘誉，出声催促:
“此时九州哥哥的尸骨还暴露在风雪之中呢？”
“好！”刘誉答了一句，大步跟了上去。
走到院门外。
刘誉牵过自己的马。
他看了一眼戏红妆，这女人连马都没有，就打算这么走过去？
“上马。”刘誉把缰绳递过去。
戏红妆摇了摇头，指了指北边。
“不远。出了清水城，一直往北走。”
她说完，直接迈开步子，顺着官道往北走去。
刘誉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清水城的北门。
城外的风雪比城里大得多。
雪片砸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人。
刘誉拉了拉领口，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戏红妆。
红嫁衣的下摆已经在雪地里拖出了一条痕迹。
她走得很稳，没有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
望月谷。
清水城以北，通往北戎皇都的官道上，望月谷横亘在此。
这里的地形像一个葫芦口，由东向西延伸。
两侧的山峰把中间的官道夹在谷底。
当地人有句老话，晚上走在望月谷里，抬头就能看到世上最亮的月亮。
因为除了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望月谷中央的雪地上，生着一堆篝火。
火堆烧得很旺，木柴发出劈啪的响声。
火堆上方架着一个铁架子，上面串着一整只羊。
羊肉已经被烤得冒油，油脂顺着肉理滴下来，落进火堆里，激起一团团火苗。
一个人影坐在火堆旁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穿着一身兽皮大衣，手里拿着一把割肉刀。
他切下一条羊腿，捧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啃着。
肉汁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兽皮上。
这人正是北戎皇帝完颜天怜的哥哥，完颜天悯。
完颜天悯嚼着嘴里的羊肉，眼神盯着跳动的火苗。
就在这时，大石头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是完颜天悯的贴身暗探。
完颜天悯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啃着手里的羊腿。
他早就察觉到了暗探的靠近。
暗探单膝跪地，低着头汇报。
“王爷，根据可靠情报，燕王刘誉似乎已经过了清水城那一关，估计很快，他以及他的兵马，就能抵达此地。”
“我知道了。”完颜天悯开口，声音很沉:
“你先回去。”
暗探没有动，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完颜天悯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拿起割肉刀，又切下一块羊肉。
“同时通知所有人，在我离开这望月谷之前，谁都不准进来。”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暗探。
“更不准对刘誉出手。”
暗探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记住。”完颜天悯盯着暗探，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说的是，大戎所有人，都不准进来！”
暗探咽了口唾沫，低下头。
“属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