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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人生如戏
夜晚！
奥运大厦七楼，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壶茶，杯子里水汽袅袅，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靠墙的白板上用记号笔画着鸟巢的结构示意图，几条弧线勾勒出场馆的轮廓，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张一谋坐在长条桌的主位，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打领带。
他的左右两侧分坐着张继钢和陈维亚。
张继钢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坐得板正，腰背挺直。
他是总政歌舞团的团长，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的利落。
陈维亚穿着深色外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技术制作组组长于建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图纸，手里夹着一支铅笔，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制作总监路建康坐在他旁边，端着茶杯，没说话。
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写着「候选创意方案汇总」。
「说那个顾小北的事儿吧。」
张一谋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张会君推过来的。」
张继钢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微微前倾。
「北电那个学生？」
「对。大四的。拍过两部电影，坎城拿过奖。」
张一谋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老张推的，不能不给面子。」
张一谋靠在椅背上，「见了。聊了聊，有个想法—一从永定门开始，沿着中轴线，用烟花打29个脚印，一步一步走到鸟巢。」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于建平手里的铅笔停了，抬起头看着张一谋，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陈维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创意不错。29个脚印，29届奥运会。有历史纵深，也有空间纵深感。技术上能不能落地？」
他转头看着于建平的方向。
于建平放下铅笔，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永定门到鸟巢，十几公里，多段燃放。每段间隔一公里多，需要精确控制起爆时间和落点。风向丶风速丶安全距离，都要精确到秒。」
他说着顿了顿，「技术上能解决，但需要反覆测试。而且，天安门广场上放烟花，审批流程极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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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建康接过话：「审批的事我来跑。创意够好，上面能批。」
「那就先放一放。」
张一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人，你们怎么看？」
所有人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过都没有说话。
张一谋看这情况笑了下。
知道这些人一般都不会表态。
这个出头鸟还是要让他来做。
「行吧，那就让他进创意组，继钢，他的政审和背调就你来负责好了。」
张一谋敲了敲桌子说着。
张继钢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下一个议题。」
张一谋说。
其他人也重新打起了精神，知道这个晚上估计又是通宵了。
另外一边。
顾小北和刘一菲吃完淮扬菜，他开车送刘一菲回家。
路上，车载广播里，那首歌又响了起来。
「又播了。」
刘一菲靠在副驾驶上，嘴角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收音机里传出主持人熟悉的声音：「刚才大家听到的是本周排行榜冠军歌曲些年》，演唱者刘一菲丶顾小北。
这首歌已经连续四周蝉联榜首，很多听众留言说，听完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想起了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人————」
顾小北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这首歌他听了太多遍，但每次在电台里听到，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到了现在还有点不习惯听自己唱的歌。
刘一菲换了个姿势，把腿缩到座椅上，侧过身来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顾小北，你说我们的歌为什么这么火？」
「因为好听。」
「还有呢？」
「因为唱的人是你。」
刘一菲笑了，露出牙花子，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这么油嘴滑舌。」
刘一菲把手收回去，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了一个表情。
她的眼神变得很冷，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看一个她不感兴趣的人。
「顾导，剧本我看了。这个角色不适合我。」
她说话的语气丶声音，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顾小北愣了一下。
「你干嘛？」
「我在演戏啊。」
刘一菲的表情一秒破功，笑了出来，「我刚才演的像不像？」
「像谁？」
「像范冰冰。」
顾小北翻了个白眼。
「你别演她，我受不了。」
「那演高圆圆？」
刘一菲又换了表情，眼神变得迷离，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借酒浇愁，「顾导，你女朋友不在，晚上我跟你走啊。」
「你还提这事！」
顾小北瞪了她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嘛。」
刘一菲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想试试我的演技有没有进步。」
「你的演技进步了，我的心脏退步了。」
顾小北说，「以后开车的时候别演，容易出车祸。」
刘一菲吐了吐舌头。
车载广播里的歌已经放到了副歌，刘一菲跟着哼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哼了几句，她忽然不哼了，又换了一个模式。
「林远帆！」
她突然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哭腔，像是在演沈若琳，「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顾小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你够了啊。」
「沈若琳在哭呢，你都不哄哄她？」
「你不是沈若琳，你是刘一菲。」
「那刘一菲也想哭。」
刘一菲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车窗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抽泣。
顾小北知道她在演，但心还是软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演了。」
「我没演。」
刘一菲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全是笑意，「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顾小北深吸一口气，把车靠边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一菲，表情严肃。
「刘一菲，我得跟你约法三章。」
「约什么？」
「第一，在车里不准演戏。尤其是开车的时候。」
「第二条呢？」
「第二，在家里也不准演戏。」
「第三条呢？」
「第三，任何时候都不准用演戏的技巧来试探我。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顾小北说的很认真！
戏如人生，他可以接受。
人生如戏，他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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