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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激荡猛地冲上她的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愿意！
他真的愿意替她承担这滔天的罪责！
这个认知像一把滚烫的刀子，狠狠剜过她的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抑制那汹涌而出的泪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过她惨白的面颊。
下一刻，她仿佛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攫住，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
“王爷，求求，求求你放过侯爷。”
“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求你……求你了……”
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那撕心裂肺的哀求，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魏王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魏王妃，又瞥向旁边神色复杂、紧抿着唇的楚奕。
一丝幽暗难辨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脑中那些精心准备的愤怒、质问和威胁，此刻已被他毫不犹豫地抛诸脑后。
魏王妃是生是死，他根本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楚奕！
这个一贯冷静自持、深不可测的男人，竟然对魏王妃动了真情！
一个有了真情的男人，就等于暴露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而有了软肋的男人，就再也不是无懈可击，就变得……好拿捏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脸上那点残余的茫然迅速褪去，被一种痛心疾首、饱含无奈的神情所取代，表演得入木三分。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蟒袍在烛光下掠过一道流光，踱步到魏王妃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魏王妃颤抖的双臂，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起来，快起来，地上寒气重，莫要跪坏了身子。”
魏王妃被他扶起，泪眼婆娑，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意味着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魏王轻轻拍了拍魏王妃冰凉的手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楚奕，缓缓地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饱经沧桑的叹息。
“侯爷，你你们，你们这……唉！让本王怎么说你们才好？”
“其实，王妃啊，当年本王执意迎娶你入门，也非你不可，只不过是为了遵循你爹的意思照顾你罢了。”
“你那时年纪尚小，天真烂漫，本王却已近不惑。”
“这些年来，每每思及，本王心中常怀愧疚，总觉得……是本王误了你的大好年华啊。”
魏王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嫁给魏王这么多年，从未听他用这样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豁达”意味的语气说过这种话。
她的眼泪还挂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晶莹的泪珠悬在腮边，将坠未坠。
“王、王爷……”
魏王的目光从王妃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移开，转向楚奕时，刻意放缓了动作。
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心头发毛的宽厚。
“王妃既然对侯爷有意，侯爷也有这个意思，本王若是强拦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成了恶人了。”
“不如，本王成人之美。”
魏王妃的脑子彻底停转了，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被泪水浸湿的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魏王那张熟悉又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他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