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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会,我上次还答应了小恺送他练习册,资料都买好了,就是一直没给机会给。”
“哎呀那不正好,那小子最喜欢写练习册了。看来这个拜访啊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
喧嚣退去,李庶寒结束应酬,坐在车上捏着鼻梁骨,耳朵边仿佛还有嗡嗡嗡的幻听。
他确实有些醉了,他也清楚,不至于到想要呕吐的阶段,只是喉咙一阵阵发干,封闭的车内让他感到喘不上气。
他推开车门,给小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要透透气,拣了个角落,靠在墙面上,闭上眼呼吸着。
车前灯射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聚光灯似的打亮了一片。李庶寒站在光明之外的黑暗之中。
小林下了车,在他捏着矿泉水瓶走到自己的雇主跟前之前,一个身影越过了他,皮鞋在那块光亮之下闪了一下,又匿入黑暗。
严立深把矿泉水瓶拧开,握起李庶寒的手腕,把水瓶塞到他手里,又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小板剪好的解酒药。
李庶寒像个木偶顿在原地,被牵着身体操控,愣愣地看着严立深,似乎不大明白。小林默默退回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喝水,吃药。”严立深说。
“你是谁?”
“严立深。”
“你来干嘛?”
“你喝醉了不舒服,我有药。”
“为什么管我?”
“……”
“严立深是谁?你是谁?”
“……”
严立深不再答话,他抬起李庶寒的手腕,瓶口对准了嘴,往里灌水。
虽然动作略显粗暴,但李庶寒一口水都没呛出来,反而被腕上的手捏住命门似的,顺从地从鼻腔里哼哼了几声,方才的张牙舞爪都没了,只乖乖地应着喝了好几口水,又听话地吞了颗药片。
他浅透的瞳孔看着严立深,喝过水后清醒了些,认出来人了,喊了声:“主人。”
“嗯。现在在外面,不是……”
下一秒,他扑进了严立深怀里,双手穿进墨蓝色的西装外套,紧紧地环抱着男人的腰。
他喊:“深哥。”
……原来刚刚的清醒只是过分澄澈的瞳色带来的假象。
李庶寒醉了。醉的轻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在严立深看来或许醉得不轻,因为警戒心极高的一个人,总是在事后对他露出厌恶抗拒神情的人,现在像个不设防的孩子,趴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倾诉。
“老头子……都是老头子,好烦。怎么老说话?说这么多话。为什么一直跟我说话?撒谎,骗我,讽刺我。当我是傻子?觉得我是假少爷?是傻子?好欺负吗?”
“张董,张董。离开张董,和我都不会说话。老高,说期待合作,狗屁合作,他的眼睛,你知道人的眼睛会说话,他的眼睛在骂我,他用看狗屎的眼神看我。深哥。”
严立深直立着没有动作,却在李庶寒混乱的语序之中听见了第二声喊,于是叹了口气,轻轻拍着醉鬼的背,“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了。”
“你把张池给我叫回来。你的好兄弟。坏兄弟。凭什么,凭什么,唔……工作好多,看不完,看不完。好多。让张池看。钱给他,把钱都给他。”
或许是提到了好友,严立深笑了一下,“张池什么都不要了,都给你,不好吗?”
“好,好什么好。我想要的,都得不到……都……”
“你想要什么?”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
这时候车灯灭了下来,停车场陷入了一片黑暗。
五分钟后,严立深把喘着气迷迷瞪瞪的李庶寒打横抱起,塞进了自己的车子里,转而和一边等候的小林交代过后,自己载着人,往张家的方向驶去。
李庶寒已经很醉了,这一点可以确信,但李庶寒还是在半路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睁开了眼什么都不做,就歪在窗边上,看外面流逝的景。
他的头发睡乱了,三根乱毛翘起,只留给严立深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棕色的头发微蜷,在路灯下忽深忽浅。
车子停在张家别墅门口,佣人早就得信,在门口准备好迎接醉酒的小少爷。
“等等。”严立深从后座捞过来一个纸袋,送到李庶寒手里。
“这是什么?”
“衣服。”
“衣服……?”李庶寒扯开纸袋,往里看了看,是一件缎面丝绸衬衫,料子很好,在不甚充足的照明下也波光粼粼的。
“给我的?”他问。
“嗯。”
“为什么?”他想了想,“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严立深的下颌线紧了紧,但很快恢复正常。
“为什么这样想。”
醉了的李庶寒并没有丧失分析能力,他看见了纸袋上印着的英文,觉得熟悉,并且很快在脑子里调动出相关的知识点——早上在广告牌上看见过的,秦淮的新代言品牌。
严立深握着方向盘,双闪灯一下一下拍打在路面上,在路边等候的佣人像鬼影子一样忽隐忽现。
片刻,身边的人没有反应。
他再度转头,看见一行涓细的眼泪在李庶寒苍白的脸上垂落。
李庶寒说:“严立深。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下了车,在严立深触及那道冰凉的眼泪之前,他已经苍凉地下了车。
佣人上前扶住走路晃荡的男人,不多时,别墅大门便紧闭了,一切恢复静谧无声。
严立深看着自己抬在半空中僵住的手,沉默。
第4章
妈妈觉得自己对儿子感到抱歉却无能为力时,就会尽上妈妈的责任,把那件儿子喜爱的墨灰色T恤用皂角精心地清洗一遍,把它和被子一起抱到一公里外的旷地去晒——在市容整改之前那里是城中村大爷大妈挚爱的晒被子佳地,在那儿晒衣服没有油烟鱼腥味。妈妈把它晒得香喷喷的都是太阳的味道之后,再跟礼物一般叠整齐,放在儿子的折叠床床头。
这是妈妈跟李庶寒道歉的方式。
醉了,睡得很沉。
醒了,口干舌燥。
他晃晃悠悠下床,在房间冰箱里取出冰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瓶。
有关于昨天的记忆已经稀薄,只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开门下了车,后面的……
……好像,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人?
谁呢?好像有什么人在停车场和他说过话。
想不起来了。
他锤锤脑袋,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宿醉浮肿的脸。
今天周六,张逸齐去公司了,他不用,可以休息一天。
他换上运动服,看见满墙的衣服时脑袋又痛了一下,可脑子里的映像还是朦胧影绰。
他去住宅区的山道里慢步跑,跑累之后就到湖边作拉伸。小湖边栽满了垂柳,柳条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