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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竞还没站稳,顾淮声已经欺身上前,一手掐住他的脖颈,一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整个人压在船舷边。
海风把两人身上湿透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浪头拍在小艇侧面,船身晃得厉害。
“你杀过人,你也该知道这个规矩。”
顾淮声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手上发力,把陈竞整个人翻过船舷,往浅滩那边的礁石甩过去。
陈竞的身体撞在礁石上,发出一声闷响,短促地挣扎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慢慢滑进水里。
海面上翻了几圈浪,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顾淮声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那片翻涌的海水,看了很久。
一个手下走过来,低声问:“先生,尸体……”
“不用管。”
顾淮声转过身,走回快艇中央坐下来,捡起臂弯里的外套,搭在膝上。
他偏头对开船的人说:“回古堡。”
快艇调头,发动机的轰鸣声把身后的海水搅成一片白沫。
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一只手搭在膝头,指尖微微发颤。
他亲手了结了陈竞,把一桩拖了太久的祸根沉进了海里。
古堡里,靳睢东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他本打算找个机会出去解决掉陈竞。
可外面的守卫却说艾承雪亲自开船去西南方抓陈竞了,守卫的声音不小,把陈竞被扔进海里当场死亡的消息都传播出来。
靳睢东微微蹙眉。
顾淮声还真的杀了陈竞了。
外面的守卫像是故意把这件事说给他听一样,说完后就没了动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暮色里,几条快艇的尾迹从西南方向往古堡东侧返回来。
码头的方向有灯光在调动,守卫的脚步声比平时密了不少。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动静。
平日里,走廊尽头那个巡逻点每晚十点换一次岗,守卫的脚步声很规律。
可今天,才刚过八点,走廊里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人。
而且,三楼走廊尽头靠近侧门的位置,平日夜里有一个守卫,今天却没了脚步声。
他起身,扶着床沿慢慢挪到门口,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走廊里安静得很。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看出去。
走廊尽头那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灯光下的石砖空荡荡的,没有守卫的身影。
他退回房间,在床边坐下来,把床头柜上那只水杯里的水喝完,又等了一会儿。
走廊里依然安静。
他站起身,把病号服的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走到门口,再次推开门。
这一次他直接侧身闪了出去。
他贴着墙壁往尽头走,脚步很轻。
三楼侧门的门锁是旧的,他前两天观察过,锁舌有些松动。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是前几天从餐盘边拆下来的。
他蹲在门边,把铁丝插进锁孔,拨弄了几下。
咔嗒一声。
门开了。
海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
石阶沿着古堡外墙往下延伸,通往东侧码头。
靳睢东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才侧身出去,把门虚掩上。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左腿的旧伤在走动中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止脚步。
石阶的尽头是码头方向。
码头的灯光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亮着,有几条快艇刚回来,有人在上面走动,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贴着墙根,绕开灯光能照到的范围,往码头更深处潜过去。
那里还泊着几条小艇,没人在看。
他蹲在一条小艇的缆绳边,伸手摸了摸船尾,确认油量,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码头方向。
守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回来的那几条快艇上,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他把缆绳解开一半,压着声音,把船往水边推。
他翻身上船,动作牵动了腰侧的旧伤,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但他没有停下动作,扶着船舷在船尾坐下来,摸到方向盘下面的启动钥匙,拧了一下。
发动机低低地响了一声,趁着夜色,他乘坐小船离开了这座孤岛。
他把方向打到东偏南,往群岛密集的那片海域走。
风浪比近岸大了不少,小艇在浪头上颠得厉害。
他一只手按着腰侧的伤口,另一只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海面上。
半个小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主岛已经看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快,他跑得也这么顺利。
身上的病号服被浪花打湿,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凉得厉害。
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好,靠在座位上,尽量让自己稳住。
同一时间,无名岛近海。
一艘灰蓝色的远洋快艇从东南方向切过来,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海面,把翻涌的浪头照得一片雪白。
温佑言站在驾驶舱外的甲板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头发被海风吹得往脑后飘。
金明从舱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海图,指着上面一个标注的位置。
“前面十海里就是主岛,按舟舟给的坐标,古堡在东侧,码头也在东侧。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主岛东南方向,绕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温佑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海面上。
“岛上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我们刚才在雷达上捕捉到一条小艇的信号,从主岛东侧往外走,航速不快,方向是往东偏南。”
温佑言偏头看他。
“从主岛出来的?”
“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靠过去看看。”
快艇重新加速,往小艇的方向切过去。
夜色很浓,海面上只有零星几点渔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探照灯的光柱在浪头上扫过,一遍一遍。
大约十分钟后,驾驶舱里的雷达操作员喊了一声。
“前方发现目标,距离不到一海里。”
温佑言快步走到船头,手扶着栏杆往前看。
探照灯的光柱落过去,照出一艘小艇的轮廓。
小艇不大,船尾有一盏小小的航行灯,在浪头上一颠一颠地晃着。
温佑言的心口跳了一下。
那个身影,坐在船尾,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身上的衣服被浪花打湿,贴在肩上。
隔着海风和浪声,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