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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婆婆的沉默(第1/2页)
顾母听说沈南星婚礼办得很体面，是从小区熟人口中知道的。
那人有个亲戚刚好认识民宿附近的客人，回来后说起南星小院的婚礼。没有大排场，却温馨得很。新郎有钱有身份，对沈南星和两个孩子都很好。李家父母也客气，婚礼当天全程照顾沈南星，怕她怀孕站久了，还特意安排了椅子和热汤。
那人讲得眉飞色舞，最后满脸感慨：“你以前那个儿媳妇，现在真是苦尽甘来了。离婚后还能过成这样，不容易。”
顾母站在小区花坛边，脸上火辣辣的。
放在过去，她一定会立刻反驳。她会把一切归结为沈南星命好，会怀疑有钱男人未必长久，也会讥讽带两个儿子再嫁没有什么光彩。可那天，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
沈南星没有像她曾经笃定的那样落魄，没有后悔，没有回来求顾家。相反，她开了民宿，争回孩子，找到了愿意护她的男人，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办了婚礼。两个孩子不仅没有被带坏，反而看起来更安稳。
顾母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进到她耳朵里。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南星刚嫁进顾家时，还会小心翼翼地问她喜欢吃什么，家里东西该怎么摆。那时候沈南星年轻，眼里有讨好，也有想把日子过好的认真。顾母不是没看见，只是她习惯了挑剔。
汤淡了，菜咸了，孩子哭了，家里乱了，沈南星工作忙了，失业后没收入了。
每一件事，她都能挑出错。
她总觉得自己是婆婆，是长辈，是为这个家好。可现在回头想，那个家真的因为她的挑剔变好了吗？
没有。
儿子离婚了，再婚也破了，工作也没了。两个孙子和她疏远，小宝甚至怕她说妈妈不好。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像被一层层剥开，只剩下刺人的空。
顾承安回家时，看见顾母坐在客厅里发呆。
“妈，怎么了？”
顾母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心里的消息：“今天有人提起，沈南星婚礼办得挺好。”
顾承安沉默片刻：“嗯。”
“她现在……真的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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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避开母亲探寻的目光，只给出平静的判断：“应该是。”
顾母眼眶慢慢红了。
她以前总爱拿“离婚女人不好过”吓唬沈南星。这句话像她手里的一根棍子，每当沈南星不顺从时，她就拿出来敲一敲。可沈南星真的离婚后，不但没有不好过，还比在顾家时活得明亮。
这让顾母难堪。
因为它等于承认，沈南星过得不好时，不是因为她命不好，而是因为顾家没有给她好日子。
顾母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终于碰到最不愿面对的地方：“我以前是不是太刻薄了？”
顾承安看着母亲。
这句话来得太迟，却总算来了。
他没有急着替她开脱，也没有嘲讽，只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顾母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那时候总觉得，她嫁给你就该好好过日子。女人嘛，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我年轻时也受过婆婆的气，所以就觉得她忍一忍也没什么。”
顾承安坐到她对面：“可你受过的气，不该再给她。”
顾母捂住脸，哭得很压抑。
她不是一夜之间就彻底醒悟的人。多年形成的观念很难一下变干净。可沈南星的幸福像一面镜子，让她终于无处可逃地看见，自己曾经那些理直气壮的话到底多伤人。
顾母捂着脸，哽咽从指缝里透出来：“那我以后还能见大宝小宝吗？”
顾承安沉默了一会儿：“看孩子的意愿，也看你能不能控制自己。”
顾母点头，却点得很慢。
顾母慢慢放下手，眼泪还挂在脸上：“我不再骂她了。以后都不骂了。”
这句话不像承诺，更像一个老人迟来的自省。顾承安听着，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不说了就能补回去。
可至少，她终于沉默了。
不再用刻薄的话去评价沈南星，不再用“离婚女人不好过”来安慰自己的失败。
顾母望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忽然明白，沈南星不是离开顾家后才变幸运。
而是离开顾家后，终于不用再被他们的不幸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