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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宝宝番外·小课堂(第1/2页)
谢渊敏锐地感知到恐龙和鸟之间某种微妙的相似性,并且开始思考分类依据和逻辑关系了。
姜楚俯身将女儿抱起来,“小渊喜欢鸟吗?”
谢渊歪了歪头,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看来不是针对鸟。
姜楚饶有兴趣地想着。
恐龙和鸟只是她庞大观察网络里的一个节点。
这孩子真正着迷的不是某样具体事物,而是事物与事物之间的连接、规律与逻辑关系。
“……你问了一个很厉害的问题。”
姜楚掂了掂怀里的女儿。
谢渊眨着大眼睛看她,“很厉害?”
“没错,”谢荆站起身,“现代演化生物学近三十年来最激烈的论战焦点……”
他伸手将老婆和女儿都搂在怀里,“基干近鸟类与早期鸟纲的边界到底划在哪里。”
谢渊蚊香眼。
姜楚:“……这不是大学讲堂,谢教授。”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拍了把丈夫,顺手捏了两下。
谢荆默默抓住妻子捣乱的小手,投去暗含警告的无奈视线。
“总之,”姜楚轻咳一声,“你们就先记住,在很多很多年前,没有DNA技术的时候,生物分类学鼻祖只能靠肉眼看长相,所以他们觉得长毛会飞的自成一派叫鸟纲,光秃秃长鳞片的叫爬行纲,但随着古生物化石被更多发掘,还有解剖学的发展……”
谢荆:“你说得真是通透简洁,学前班孩子一定能秒懂,姜教授。”
姜楚:“……”
姜楚:“我说了让他们先记住!记住!至于究竟是为什么,再大几岁就懂了!”
谢荆俯身抱起了歪头倾听谢濯,“你记住了吗?”
小家伙眨眨眼,“DNA?”
谢渊也听得很专注,两只秀气的小眉毛拧在了一起,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纲’是什么?”
谢荆从旁边的收纳筐里拿出了老三的那套多层嵌套积木盒。
他将最大的那个红盒子放在最底下,然后一层层往里面套盒子。
“你看,生物分类有大盒子和小盒子,这是最大的盒子,界,我们是动物,那是植物。”
他随手指了远处的盆栽,“再往下是门,我们是脊索动物门。”
姜楚伸手按了按女儿软乎乎的后背,“这是脊柱,一根硬硬的长骨头,你感觉到了吗?”
谢渊反手笨拙地去摸自己的后背,眼睛倏地一亮,使劲点了点小脑袋。
“真棒。”谢荆又拿出一个黄色的盒子,轻轻嵌了进去,“那接下来,就是小渊刚才问的‘纲’了。人属于‘哺乳纲’。”
“为什么叫哺乳纲呢?”姜楚接过话头,眉眼弯弯地揉了揉女儿的小肚子,“因为小渊、哥哥和弟弟刚出生的时候,都要喝妈妈的奶水,你们身上长着软软的毛发,而且我们一直是热乎乎的,不用像小蜥蜴一样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取暖,这都是哺乳纲大家庭的标志哦。”
谢濯也挪了过来,伸出温热的小手碰了碰妹妹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热的。”
谢荆接着放盒子,“灵长目——”
姜楚抓住女儿的手,“你看,我们的手指脚趾可以这样弯曲,我们的手可以抓握,我们的大拇指和其他手指是这样分开的……”
她捡着小孩最能理解的部分说了说,“我们是灵长目家庭里的人科,人属,智人种,所有人类,你们,爸爸妈妈,还有你们见过的叔叔阿姨们,都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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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看着父亲面前的七个盒子,它们整整齐齐地套在一起,严密又直观。
小姑娘也陷入了沉思,“小鸟和小盗龙的房子呢?”
谢荆将模型拿起来,指了指那层黄色的盒子:
“小鸟住的‘纲’,叫鸟纲。它们身上披着专门用来飞行的羽毛,骨头是像小吸管一样的空心骨,嘴里没有牙齿,只有硬硬的喙,而且它们不喝妈妈的奶,是妈妈生下一颗蛋,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
姜楚则拿起那只泛着金属幽蓝光泽的小盗龙,跟小鸟并排放在一起做对比:
“而我们的小盗龙呢,传统分类里把它归在蜥形纲的恐龙家族里。你看它虽然也长了漂亮的羽毛,但它嘴里有一排细细尖尖的小牙齿,尾巴是一整根长长的骨头,脚上还有像小钩子一样锋利的爪子,更像是一只穿了羽毛大衣的小恐龙。”
“但是——”谢荆低声补充道,“生物演化的历史很长,就像这个积木盒子一样,有时候大自然造出来的神奇生命太丰富了,人类用硬框框做出来的盒子,可能都装不下它们。所以,这只是一种分类方式,方便你们认识这个世界,它不是绝对的答案。”
这一串宏大又精妙的演化逻辑,对于幼崽来说信息量极大。
谢渊捧着手里的小鸟,又看看小盗龙,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推了推黄色盒子,“小鸟和小盗龙是邻居!”
姜楚搂住她亲了一口,“这么说也没问题。”
谢濯歪着脑袋,“那大龙龙呢?”
他说着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汇,但谢荆仍然能听出儿子说的是三角龙和腕龙。
谢荆从收纳筐里又挑出了两块不同形状的积木,顺手把长子抱过来。
“你看,在恐龙这个大盒子里,人们用它们的骨盆——也就是屁股上的骨头形状,来给它们分家。”
姜楚在旁边笑着轻轻捏了捏谢濯的小屁股,逗得小家伙缩了缩身子咯咯直笑。
“第一条走廊,叫蜥臀目。”
谢荆指了指小盗龙,“它们的骨盆形状长得像小蜥蜴,它们全都是亲近的肉食性兽脚类恐龙。后来演化出今天所有小鸟的,就是从这条走廊里走出来的分支。”
姜楚顺势去拿过一本画册递上去。
谢荆打开画册,一页一页翻开讲解,谢濯在旁边听着。
谢渊已经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小姑娘今天用脑过度,脑袋瓜在生物学分类的复杂迷宫里转悠了大半天,这会儿显然累了。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小嘴微微嘟着,手里还松松垮垮地攥着那只羽毛斑斓的孔雀雉模型,呼吸绵长。
姜楚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了起来。
两岁多的小团子软得像一块温热的棉花糖,小脑袋自然而然地蹭进妈妈颈窝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姜楚直接上楼了。
她将女儿轻轻安置在铺着淡粉色纯棉床品的云朵小床上,替她掖好小被角,又把那只小孔雀雉模型放在远处。
然后低头在小姑娘额间印下一个晚安吻,这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了出来。
刚回到走廊拐角,旁边的房间里就传来了咚咚咚的闷响。
姜楚走进了老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