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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除鬼是头等大事，还是走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沉声道：“李大夫？”
“呃！”
很明显，李大夫先前在神游，也不知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紧张，被我叫醒，他神色慌张的大口喘着粗气，“啊，原来是小道士。”
我点了点头，不打算在他这浪费时间，伸出了手，“钥匙。”
“你们在大堂没发现任何异常？”李大夫皱了皱眉，疑惑道。
“没，动静是从里屋传来的，我劝你还是尽量多配合我们，否则遭殃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低声说道。
李大夫的喉结耸动，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把钥匙交给我，“我来给你们开门。”
“也好。”我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李大夫多了些不好的看法，明明自己怕的不行，却在这个时候，硬着头皮去开门，怕是他心里有鬼，诊所里屋有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走进诊所，李大夫朝张得道老人微微颔首，也不墨迹，拿出钥匙开了内室的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溜到了张得道老人的后面。
我缓缓走上前，才发现内屋是一间简陋的手术室。
正当我打算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师父朝我怒喝一声，“危险，快闪开！”
当我发觉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虽说我脑子里想着快点闪开，可身体压根就跟不上脑袋的速度。
一团紫黑色的气团猛地将手术室的大门冲撞开来，黑压压的一片，向我扑面而来。
这团黑气非同小可，里头似乎有数十双腥红色的眼睛，死死的凝视着我。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从手术室里传来，在我还未来得及脱身的时候，那团黑气竟然猛地爆炸开来，一双双瘆人的小眼睛，终于呈现在我面前。
伴随着婴儿的哭声，黑气里藏匿的脏东西朝我发动攻击，我本以为是个不好惹的厉鬼，却没想到，朝我扑过来的，是十几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这些婴儿的肌肤一片紫黑，无数根血管在肌肤的表皮下暴起，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十分渗人，一双阴森恐怖的鬼眼，沾满了腥红，透发出的，是无尽的怨恨和无助。
奇怪的是，这些婴儿似乎并没有长全，最大的，也仅仅一个巴掌大小，最小的，甚至连还连着胎盘，手臂和胳膊，还未完全分离。
我心里有些纳闷，按理说，诊所上空漂浮的浓重黑气，只有厉鬼才能散发出来，这些眼前的脏东西虽然看着让人恶心，可实力远远达不到厉鬼的程度。
十多个婴儿从空中朝我俯冲而来，一个个的小嘴咧到惊人的弧度，露出尖锐的獠牙，直扑我的脖颈。
我已经没机会闪躲，师父的援助也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只能抓住最后的生机，对这些婴灵来一个别开生面的见面礼。
那个最大的婴灵首当其冲，我微眯双眼，紧咬着牙，默念着心法口诀。
在婴灵触及我的一刹那，当即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画好的符纸，毫不留情的就甩了出去。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法咒念毕，那张符箓正好贴在了婴灵的胸前，因为个头实在太小，整张符箓甚至能掩盖住他的身体。
只听嘭的一声炸响，火光四起，那个头最大的婴灵，一般身子直接被符箓炸的血肉模糊，一条胳膊以及一条腿，全都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婴灵，口吐鲜血，跌落在地，哇哇的哭，内脏肠子散落一地，肌肤溃烂，眼看已经活不长了。
剩下的婴灵，个头比这一个还要小上许多，见最大的那个身受重伤，也都不敢再踏前一步，原本愤恨的眼神，化为了恐惧。
“哼，小畜生们，还想伤我，这回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打的灰飞烟灭！”我一想到刚才的处境，心里就有些恼火，掏出第二张符箓，要让他们彻底绝望。
“慢。”
张得道老人苍老有力的嗓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疑惑的回过头去，见师傅一脸严肃，冲我摇了摇头，“既然他们不敢造次，那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师傅......他们可都是祸......”我心中有些不甘，这些害人的脏东西，多留一天，就会多一天的风险。
我实在搞不清楚，师傅为何要留着他们。
“我心中自有定夺。”张得道老人叹了口气，走到我跟前，朝我低语，“这些婴灵，一看就是被迫死亡的，他们本应在自己的娘胎中汲取营养，十月怀胎后降临人世间，却因外界强行流产，最终丧命，腹中婴儿对生命是最有执念的一类，死去之后，难免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听了师父的话，我内心一颤。
“师父说的没错，是我冲动了。”我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
“师父不怪你，在危急时刻为了自保杀红了眼，不是你的错，明白了师父刚才跟你说的话，就足够了。”
我点了点头，连忙道：“按照师父的意思，是先将他们收服，等日后找机会超度？”
张得道老人微微颔首，走到十多个婴儿身前，从宽松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布袋，转眼间，那个干瘪的布袋，忽然鼓了起来，那些个婴灵，全都被吸入了布袋之中，就连那个被打的半死的最大个的婴灵，也包含在内。
先前我遇险，以及张得道老人拿出布袋收服小鬼，李大夫全都看在眼中。
可他却一脸懵逼。
在他的眼中，根本就看不见那十多个婴灵，可那凄厉的婴儿哭嚎声，却听得真切。
见张得道老人收起布袋，李大夫终于松了口气，眼神中露出了报复般的快意，嘴里念念有词，“就是你们这些小杂碎，天天晚上折磨我，现在被张天师收入囊中，我看你们还敢造次！”
李大夫认为，收服了这些小鬼，这事就算完了。
可我和师父，却同时皱起了眉。
按理说，收服了诊所里的婴灵，这个地方就该恢复原状，那些飘在空中的黑气，也应该消退，可不知为何，十多个婴灵被收服后，诊所上空的黑气，反而越来越浓重的。
黑气象征着怨恨和愤怒，这说明，有一个我们未曾谋面的脏东西，被我们完全的惹恼了。
“李大夫，你跟我们说实话，除了诊所大厅和手术室，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你没带我们进去？”张得道老人手中的罗盘指针突然飞速旋转，原本指向手术室的指针，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来回乱颤。
“没有啊？”李大夫当即否认，“怎么了，这些鬼怪不是都被你们降服了吗？”
“目前见到的的确降服了，可这屋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不知你有没有感觉到。”我拍了拍李大夫的肩膀，说道。
李大夫向四周扫视了一圈，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这才点了点头，狼狈道：“阴气倒没感觉到，只是发现屋子里越来越冷，气氛越来越压抑。”
“所以你这屋子里，还有个正主没出来，若是李大夫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和我师父就先走了，剩下的，可就自求多福了。”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大夫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手术室尽头的那堵墙，双腿也在不停的颤抖。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果然，隐隐约约间，一个女人若有若无的哭喊声，正从手术室那边，断断续续的飘来。
我随师父缓缓走进手术室。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平米，除了一个沾满鲜血的手术台，以及一些破旧的设备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皱了皱眉，有些纳闷，明明是个不大点的乡村卫生室，就连做阑尾切除这种小手术的资质也没有，那这个手术台，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扫视了一圈，小鬼已经完全被我们收服了。
看得出，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打扫过了，按理说应该废弃了好一阵子。
可是，让我奇怪的是，手术台上的这张病床上，除了干涸的黑色血迹外，在凹槽部分，留有尚未干涸的新鲜血迹，看样子，就算不是今天的，也基本上可以判断是昨晚留下的了。
“李大夫，请你说实话，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的声音有些冰冷，因为我已经差不多能够猜出，这李大夫，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
“就是给病人补一补牙，紧急处理一下伤口，我们这个诊所小，没有手术资质，大手术一般都转到镇医院去了。”
李大夫的两个眼睛来回流转，颇有些心虚的意味。
“那打胎之类的，你可做过？”我继续问道。
这一回，李大夫沉默了，他没承认，同样，也没否认。
一些没有正规资格的小诊所，除了给病人治治感冒开些简单的药物外，医生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获得更多的钱财，也会做一些额外的生意——打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