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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瑟的剑刃悬停在塞雷的脸前。
如同他面对其他领主之时一般，不为其他。
目的极为单纯。
只是面对败者的高傲姿态。
我赢了吗？
这么简单？
我的父亲，儿时的偶像，现在的仇人。
竟然这么弱小吗？
这场胜利来得如此简单，让莫瑟感到一丝不真实感。
底下的围观者们先是窃窃私语，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在这擂台上正面击败莫尔蒙家族的当家人。
这个年轻人为他们带来了惊喜。
莫尔蒙家族家主被一位少年郎击败，颜面扫地。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饭后谈资了。
“大家静一静！”一位面相和蔼的长者上到擂台上主持大局。
他是莫尔蒙家族中一位威望极高的长老。
他已经认出了莫瑟的真实身份。
长老举起莫瑟的手，大声说道：
“这位击败塞雷的年轻人，正是我们莫尔蒙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大陆上唯一九阶魔力量的拥有者，莫瑟。”
“这场比试实际是早有安排的，就是为了检测莫瑟是否已经有了成为家主的实力。”
“现在，答案很明显。莫瑟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我在此宣布，莫瑟从即日起，正式继承莫尔蒙家族家主的名号。”
他说的都是假话。
根本就没这回事，莫瑟是自己突发奇想才上台的。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去反驳长老的话。
莫瑟毕竟是日后家主的继承人，现在改变的只不过是让他更早地走上这个位置而已。
欣然接受了这一切，莫瑟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被人搀扶着走下了擂台。
没有人再去关注他。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败者，输家。
莫瑟站在擂台上，作为新任家主继续迎接众人的挑战。
众人相互望了两眼，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很快接受了现在的状况。
接下来，莫瑟开始一个个击败上台的挑战者。
就如同六岁时，他在擂台上见到的父亲一般。
莫瑟已经完成了儿时的愿望，他成为了比父亲还要强大的剑士。
但莫瑟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这一切都来得太简单了。
…………
自从莫瑟成为家主后，他开始当家作主，处理起家族中的事务了。
这并不难，只要认真倾听长老的建议，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就完全足够了。
莫瑟应对这些游刃有余。
唯一令莫瑟感到开心的事是。
他终于可以不受家族的控制，可以每日见到母亲了。
只有面对母亲时，他才会露出一名剑士柔软的一面。
塞雷败给自己的儿子莫瑟之后，就再也没有举起剑了。
一名曾经把剑当作生命的剑士却不再举剑了。
真是滑稽又好笑。
父亲竟然被区区一次失败挫败了所有意志。
这让莫瑟更加看不起他了。
还没有一个月，塞雷便患上了重病。
母亲搬去塞雷的房间亲自前去照顾他了。
她对于塞雷还是有着真情实意的。
但这让莫瑟每次去见母亲时都不得不面对塞雷。
看着塞雷日渐衰败，枯槁。
宛如沙漠中失去水源的树木。
两人之间见面，也不会聊起任何话题。
莫瑟只会和母亲说话。
而塞雷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
又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塞雷的病情在母亲的细心呵护下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好转。
终于，他迎来了自己的宿命。
死亡。
临走前，他把莫瑟叫到床头。
塞雷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具僵尸。
头发花白，胸口低陷，上面的每根骨头都清晰可见。
张开干涩的嘴唇，塞雷对着莫瑟低语。
“为什么……当时……不杀了我？”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塞雷的这句话宛如一道炸雷，在莫瑟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此时才明白。
塞雷不再举剑，并不是因为败于自己手下。
塞雷懊恼悔恨的是，为什么当时自己竟然会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莫瑟没有一剑杀死他，他只认为这是对于自己的怜悯。
一名剑士最光荣的死法就是死在敌人的剑下。
而不是病死在床榻。
莫瑟头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父亲在病床上慢慢死去的一幕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
莫瑟未来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剑士。
这是无人可以否定的事实。
但再强的人。
就算穷极一生去磨练技巧，提升力量。
他也无法打败一个敌人，
那个敌人的名字叫死亡。
无论以何种方式。
莫瑟终有一天会死去。
他所恐惧的是，自己太过强大了。
若是一生都找不到对手。
最终岂不是会落得和父亲一个下场。
老死，病死。
在床上？
这是莫瑟绝对无法接受的。
于是当兽人帝国再次入侵的消息传来时。
他亲自请命，带兵讨伐。
莫瑟并不是为了家族，国家，百姓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只为他自己。
战场上，或许会有他一直追寻着的东西。
强大的敌人。
战胜他，或是死于他的手下。
兽人帝国的国王是莫瑟在战场上遇到最强的敌人。
当两者见面时，莫瑟就确定了。
两者之间的战斗，就是自己所追求已久的东西。
莫瑟让自己手下的一千多名士兵撤退。
这些士兵还以为莫瑟是要留下来为他们争取一条生路。
殊不知，这只是他为满足自己而做出的选择。
兽人帝国的国王也似乎和他达成了默契。
没有让上万名兽人士兵发动进攻。
而是自己亲自出战。
一对一。
王对王。
最为纯粹的力量碰撞，最为精妙的技巧比拼。
两人的大战几乎撕裂了整个战场。
最终莫瑟在关键之时，成功进阶为了九阶战士。
再加上饮魔剑的力量，他勉强赢得了这场胜利。
兽人帝国的军队撤退。
以一己之力逼退上万兽人士兵的功绩让莫瑟成为了神话。
莫瑟在那场战斗中打得十分畅快。
但他并没有因此满足。
他是一名战士，最强的战士。
权力，金钱和美女。
这些都不是他所求之物。
战斗，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解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