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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我求求你了，就先给我匀一百个！一百个就行！我的厂子等米下锅啊！”一个外地口音的老板堵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卷钱，快给王铁柱跪下了。
“什么他先来！我昨天就在这排着了！”另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不干了，一把挤开他，“王老板，我也不让你为难，价格我加一成！现在就付全款！”
“加一成算什么？我加两成！”
眼看门口就要吵起来，王铁柱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别吵了！一个一个来！谁再嚷嚷，谁的单子就往后排！”
这一声暂时镇住了场面，但王铁柱知道，空气里的焦躁味越来越浓了。
他抓起桌上最厚的一摞订单和压在上面的钱，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冲向许辰的办公室。
“辰哥！这生意没法做了！”
王铁柱直接把那摞纸和钱“啪”的一声全拍在了许辰的桌上。
许辰正看着礼盒的设计稿，被这一下弄得抬起了头。
“你看看！这还只是一上午的量！”王铁柱喘着粗气，指着那堆东西，“车间已经榨不出一点油水了，连三分之一都干不完！我跟你说，再这么下去，别说交别人的货，咱们自己食品厂那边要的喷头，都得断供！”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许辰的目光从那堆钱和订单上扫过，站起身。
“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塑料车间走去。
还没到车间门口，就看到一条长龙从办公室门口一直排到了厂区大门口。
这些人都是附近县市有头有脸的工厂老板，此刻却像普通工人一样，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着墙，满脸焦急。
看到许辰和王铁柱走过来，人群一阵骚动，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许老板来了！”
“许老板，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许辰没有停步，穿过人群，走进了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
车间里，工人们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后背早已湿透。空气中飘着一股塑料受热后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王铁柱跟在许辰身边，指着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注塑机，大声喊道：“辰哥，你看这情况！机器不能停，人也不能歇！再接单，真要出事了！必须得停了！”
许辰停下脚步，站在车间中央，目光扫过疲惫的工人，又看向外面那条等待的长龙。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机器的噪音。
王铁柱看着许辰的侧脸，等着他下命令。
几秒钟后，许辰转过头看着王铁柱。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了王铁柱的耳朵里。
“所有订单，我们全接了！”
王铁柱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啥？辰哥，你说啥？全接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就这么几台机器，工人累垮了也生产不完啊！到时候交不出货，那砸的可是咱们许氏的牌子！”
这简直是疯了。
许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他没有回答王铁柱，而是用下巴朝着车间外面那群聚在一起闲聊的年轻人点了点。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迷茫，一看就是刚没了活干的样子。
“铁柱，你看那边。”
王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莫名其妙：“看他们干啥？都是附近那些关门厂子里的工人，没地方去，天天在咱们厂门口晃荡，希望能捡个零活干。”
“对啊。”许辰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力量，“机器不够，我们可以加。工人不够……”
他顿了顿，看着王铁柱那张依然写满困惑的脸，缓缓说道：
“现成的熟练工，不是遍地都是吗？”
王铁柱的脑子被机器的轰鸣声吵得乱糟糟的，他愣愣地看着许辰，又顺着许辰的目光，看向厂区门口那些没活干的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一个个或蹲或站，眼神空洞，脸上全是迷茫。他们都是这次环保整改里，受影响最大的一批人。昨天还是各个小厂里的技术骨干，今天就成了没地方去的闲人。
“对啊。”许辰的声音穿过了机器的噪音，平静地传了过来，“机器不够，我们可以加。工人不够……”
许辰的话顿了顿，看着王铁柱那张还是想不通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现成的熟练工，不是遍地都是吗？”
这句话，让王铁柱一下就想明白了。
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些人，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一群闲人。
那是一群经验丰富，操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机器的老师傅。他们每个人，上手就能干活。
“我明白了！”王铁柱一拍大腿，脸上的着急没了，只剩下兴奋，“辰哥，我这就去办！”
许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闷热的车间。
王铁柱的动作很快，他自己扯过一张大红纸，找了根最粗的毛笔，蘸满了墨汁，大笔一挥写了几个大字。
“许氏塑料厂，紧急招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清楚：“优先录用因环保整改而下岗的熟练技工，待遇从优！”
红纸黑字，被两个工人用浆糊贴在了工厂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张招聘启事很快就传开了。
消息传得很快，一下就传遍了京州大大小小的街巷。
“听说了吗？许氏实业招人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刚搞完环保升级，自己都忙不过来吗？”
“真的！告示就贴在他们厂门口！红纸黑字写着呢，优先要咱们这些刚从厂里出来的人！”
一个刚被关停的塑料厂的老技工，正蹲在路边抽着闷烟，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烟头都烫了手。他扔掉烟头，猛地站起来，眼睛一亮。
“走！去看看！”
一时间，那些原本聚在各个工厂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下岗工人们，都朝着许氏实业赶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许氏实业的厂区里，来的人特别多。
厂区空地上，临时摆了几张桌子，就算是招聘点了。而桌子前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工作服，脸上都带着拘谨和期盼，把整个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这场招聘会，对很多人来说，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许辰亲自坐在了主面试桌的后面，旁边是王铁柱和闻讯赶来的李建国。
“下一个。”
